上周日,我在姥爷书房的电脑前,翻看国庆假期登泰山时拍的照片。
照片里,“五岳独尊”碑前,我昂着头,格外精神;云海在脚下翻涌,碑上四个大字苍劲有力,真像从山石里长出来的一样。
我忽然想起,姥爷也有一张类似的黑白照片:年轻的他站在碑前,穿着灰上衣、旧胶鞋;照片泛黄,边角卷曲起毛,碑上的小字虽模糊,可他的眼神热忱而笃定,像藏着滚烫而明亮的青春。
我灵机一动,如果把两张照片合成一张,不就像我和姥爷同登泰山了吗?姥爷看了一定会高兴,夸我这个小外孙有心。
我先扫描旧照,然后打开修复软件。去黄,补角,上色,一切都很顺利。姥爷的灰衣被上了蓝色,灰蒙蒙的旧天空透出一点亮色。我心里乐开了花,忍不住直拍手。
可是,原照片美中不足,“五岳独尊”旁的小字模糊不清,是受当年拍摄技术和像素所限。换一款软件,它又把“泰安府”认成“秦安府”;再换一款,小字又被补成呆板的电脑体;最让我哭笑不得的是,有的软件竟把整块碑修成崭新的大理石,亮得能照见我急红的脸。我鼻尖冒汗,屏幕上的石碑却越来越陌生。
我一遍遍调参数、喂参考图,改了十几遍,却没有一版称心。拼接效果更不理想,灰蒙蒙的天与湛蓝的天之间无论怎么过渡,都像两块无法缝合的布,怎么看都别扭。
姥爷凑过来看了半天,忽然笑了:“你别嫌那点模糊,老照片有点儿旧模样才是真。你修得锃亮,旧时光就没了。”他拍拍我的肩,语气很认真。
他指着屏幕上的老照片说:“当年我在碑前站了一个钟头,爬山爬得腿都转筋了,仍恋恋不舍。AI能把照片修清楚,可它不知道我为啥舍不得走。”我怔住了,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我关掉软件,打印出两张照片,并排贴在卡纸上:左边保留了旧色的姥爷,右边是我。姥爷把它摆在床头,轻声对我说:“山没变,爬山的人从黑发变成白发,如今又轮到你了。”
这一刻我明白了,AI能把照片修清楚,却修不出岁月的味道,也修不出两代人走过的同一条路。有些旧痕不用抹掉,照片也不必完美,我和姥爷爬过同一座山,这就是最好的传承!
指导教师:刘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