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小时候，每到腊八前一天，姐姐总会拿着一个葫芦瓢，带着我挨家挨户去“借粮”。那时候，村里各家谁也凑不齐腊八饭所需的八样食材，就有了这样互相帮衬的习俗。每到一户人家，姐姐就会甜甜地喊“大娘”，我也跟着叫“大婶子”。大人们总是笑呵呵地拿出些绿豆、红豆之类的杂粮，倒进我们举着的瓢里。母亲也会早早准备好红枣、杏仁，等着别家的孩子来取。这一来一往间，腊八前的小村庄便热闹起来了。

　　腊八那天，天还没亮，母亲就在灶台前忙活开了。风箱“呱嗒呱嗒”地响着，腊八饭的香气也跟着飘进我的梦里。吃完早饭，父亲会到院子里的枣树下，用刀在树干上割一圈小口子，把饭抹进去。听老人说，这样来年枣子就会结得多、长得甜。我一直不明白其中的道理，直到后来听果农说破：这样做其实有保水作用，保证果实不会掉落。

　　吃完腊八饭，村里人见面总要互相问：“腊八饭吃了吗？”“甜不甜？”空气里好像真的飘着甜味。后来日子好了，粮食多了，孩子们不用再到各家“借粮”了，可这样的问候还在，那份甜味也还在。如今，人们讲究养生，注重食材搭配，可我觉得，最养人的，还是当年葫芦瓢里互相借来的杂粮、抹在树干上的饭粒，以及寒冷清晨里一声声简单的问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