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看到第一眼,我就确定画里是天津天后宫皇会。”
“画中人物的造型、笔锋,和天津博物馆所藏《皇(黄)会图》很近似,我大胆猜想,甚至可能是一人所绘。”
“这是一幅之前被忽视的‘皇会图’。”天津天后宫工作人员丁袁磊在讲述时,语气依旧很激动——日前,在北京首都博物馆举办的“京津冀庙会文化展”上,一幅《天后圣母会图卷》引发了天津相关领域研究的专家、学者的关注。今年时逢天津天后宫敕建700周年,学者们也期望以此为契机,能有更多的相关资料“浮出水面”,为进一步研究天津天后宫历史乃至天津文化提供更多鲜活实证。
图中“西码头百忍京秧歌高跷”传承至今
“发现”这幅图,并不复杂。首博举办的“京津冀庙会文化展”,向天津天后宫借展的物品包括清嘉庆皇帝御赐天后宝印、台湾赠送的妈祖轿辇(小型)、天津拴娃娃的“娃娃大哥”(新作)以及老商铺门脸的招幌。
“我们带着这些展品在首博布展时,我一眼就看到了这幅首博馆藏的《天后圣母会图卷》。”丁袁磊对天津天后宫、皇会有着经年深入的研究,眼前这幅图中的行会盛景,从内容乃至画风上来说,都非常“眼熟”。
“它是从卷尾开始展开的,包括天后妈祖的五架宝辇,还有灵官辇、扫殿会、抬阁会、重阁会、西码头京秧歌会、中幡老会……”丁袁磊介绍,包括卷头在内,这幅图差不多还有四分之一未曾展开。
该画卷标注的介绍为:“此长卷生动描绘了民间祭祀天后宫海神天后娘娘(妈祖)的庙会盛况,以连绵的场景展现出参加皇会的各组会……”其中还列举了行香老会、太狮老会、跨鼓会等——这一部分或许在未展开的画卷中。根据首博对此画卷的公开资料,记者也找到了一些零星记载:“320.7厘米长……完整呈现门幡老会、太狮老会、秧歌会等十余种庙会表演……”
丁袁磊之所以如此激动,是因为现存皇会图像资料仍极为有限,且均不完整。
关于天津皇会的绘画作品,主要以国家博物馆馆藏的清代彩绘《天后宫行会图》以及天津博物馆所藏的《皇(黄)会图》为主。丁袁磊介绍,《天后宫行会图》共89幅,展现了106道会,“但从这组图的眉注判断,89幅并不完整”。这幅“新发现”的图卷,从内容上来说,与此前两幅形成了印证与补充关系,极具研究价值。
天津博物馆所藏《皇(黄)会图》只有四幅竖图,丁袁磊介绍说:“天博藏版的成画时间,基本被断代在清光绪元年至二年期间,而首博此卷中,还出现了抬阁会——这种场景只能出现在光绪十年之前。”二者画风高度近似,相似度约有80%,尤其在人物造型、笔锋、设色、构图等方面趋同,丁袁磊推测,二者可能出自同一画家,甚至存在互为蓝本的可能性。
“这幅图中的西码头百忍京秧歌高跷传承至今,而且属国家级非遗代表性项目。”这令丁袁磊既惊喜又感慨,尽管绝大部分的老会已消失,但随着近年来对于民间花会、非遗的挖掘、保护,以及进行指导性的活态传承,天津皇会正一步步被重新拾起、接续与焕新。
希望今年能发现更多资料
“此前该画卷未见学界著录,对于天津来说属于重要新发现。”从目前手头已有的相关资料分析,天津天后宫前馆长蔡长奎认为,这幅《天后圣母会图卷》的绘画艺术水平不高,但场景描写真实、作者情感真切,“或许,作者是天津本地的普通民间画师,而非专业画家,但正因如此,反而更凸显出皇会在清代天津百姓生活中的广泛影响与深切期待。”
蔡长奎也向记者透露:“此前,我曾见过一幅从天津旧货市场流出的残片,内容并不完整。”他判断,那或许也是记录天津皇会的作品。
“妈祖信俗”是我国首个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入《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的信俗类世界遗产,天津天后宫是世界三大妈祖庙之一,敕建于元泰定三年(1326年),在天津更是有着“先有天后宫,后有天津卫”之说;妈祖祭典(天津皇会)是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
蔡长奎表示,他将于近日赴京,对该画卷做进一步考察。他和丁袁磊均表示,下一步希望能与首博进行深入交流,查考卷首是否存有题识、印章、纪年等原始信息,并进一步了解该画卷的入库登记、征集来源等溯源情况。
蔡长奎在采访中表示,希望借助天津天后宫敕建700周年纪念的契机,能发现更多关于天后宫、天津皇会的资料,“在填补研究空白的同时,深化对天津皇会乃至天津文化历史底蕴的认知”。
记者 单炜炜 摄影 刘展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