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似乎把积蓄了一冬的力量,一朵朵,一团团,一簇簇地倾情盛放,一扫初春的凄冷,给这个初春带来无限的活力和希望。
高濂在《四时幽赏录》中说,“赏或未尽得也。”意思是说,真正欣赏美景,不仅仅要喜欢,还要具备一定的审美能力和欣赏方法,否则,观桃则桃,观柳则柳,毫无趣味。
他的细心观察,把桃花在不同环境下的千姿百态和万种风情刻画得淋漓尽致。他总结出观赏桃花有六趣:“晓烟初破”的清晨,若美人初起;“夕阳在山”的傍晚,若美人微醉,娇怯新妆;“明月浮花”的月下,若美人步月,风度羞涩;“高烧庭燎”的深夜,若美人晚妆,容冶波俏;“细雨湿花”的雨中,若美人浴罢,暖艳融酥;“花事将阑”的残春,若美人病怯,铅华消减。
高濂的“六趣” 之美,是把一日的光影、天气的变化,都拟作美人风韵。这其实是中国传统文人一种极致的“审美仪式感”。这不是在“看花”,而是在“陪伴花”,与花共度晨昏。这份细腻心境需要极大的闲情与专注,也正是现代快节奏生活里最稀缺的东西。
仔细品味,不难发现,高濂的“六趣” 仍未脱离“人面桃花” 的传统母题,他的“六趣”观并不新鲜。
况且,桃花所承载的文化远不止于此:陶渊明的桃花,是理想;张志和的桃花,是闲适;刘关张的桃花,是义气;金庸笔下的桃花,是江湖;林黛玉葬的桃花,是一曲寄人篱下的凄美绝唱……
起于自然,不止于自然。站在桃花朵朵开的盛大场面,我们既要具备“六趣”的审美眼光,同时又放下前人的影子,用自己的心灵去碰撞,说出那句:“这桃花,在我眼中另有一番风味。”我想,这才是最好的欣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