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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声二十年 草原情未了

朴燕宁

  上组图:草原情合唱团演出现场

  2010年8月24日,草原情合唱团回访第二故乡,为红格尔蒙族学校捐赠。

  内蒙古大草原辽阔苍茫,孕育出的草原歌曲,以悠扬婉转的旋律和辽阔豪迈的意境,打动着无数人的心。在天津,有一支名为“草原情合唱团” 的队伍,团员多是曾在内蒙古草原下乡的知青。他们因草原情结相聚,以歌声为纽带,一唱就是二十多年。从最初的五音不全,到如今的屡获大奖,这群古稀老人用热爱与坚持,谱写了一段动人的岁月乐章。

  今晚报征文牵情谊 知青重聚忆当年

  草原情合唱团的缘起,要追溯到一个名为“十颗碌碡”的宣传队。今年73岁的施懿,是当年宣传队的骨干。下乡插队时,她和另外9名知青组成宣传队,在村里为老乡演出。队员们个个身强体壮,又能歌善舞,被当地老乡亲切地称为“十颗碌碡宣传队”。“碌碡”,是当地用来碾场的大石头。

  返城后,大家各奔东西,渐渐失去了联系。彼时在今晚报社工作的施懿,借着一次征文的契机,写下了一篇回忆“十颗碌碡宣传队”的文章发表在今晚报上,还附上了一张老照片。没想到,这篇文章竟成了大家重逢的 “钥匙”。昔日宣传队的队员看到文章后,纷纷给报社打电话,想要找到作者。就这样,失联多年的知青们,通过这篇文章重新聚到了一起。

  为了给第二故乡做点实事,施懿和大家商量后,决定组织知青重返内蒙古四子王旗种树。她在晚报上连续刊登寻人启事,邀请曾在四子王旗下乡的知青参与。那时候通讯不便,报纸成了最有效的联络方式。看到消息的知青们纷纷来电,你联系我,我联系他,越来越多有相同草原经历的人,重新汇聚到了一起。

  2003年,一群年近半百的知青相约重返草原,种下了一片纪念林。一路上,大家唱着草原歌曲,回忆着青春岁月,欢声笑语不断。相聚的时光总是短暂,分别时,大家都在琢磨:怎样才能常相聚、常相伴?一个想法在众人心中萌生——成立一支合唱团。

  取经归来建团队 从零起步谱新篇

  为了让合唱团能顺利组建,76岁的胡国振等四位发起人,专程前往北京,向同样由内蒙古知青组建的草原恋合唱团“取经”。在现场听完对方的排练后,他们被优美的和声深深打动。返程的火车上,四人一拍即合,决定立刻着手筹备天津的知青合唱团。

  他们为合唱团取名“草原情”,起草了团队管理章程,并报送相关部门注册。2004年11月,天津草原情合唱团正式成立。插友情、战友情、同学情……以浓厚的草原情为根基,合唱团招募团员的消息一出,便吸引了近百名知青踊跃报名。

  合唱团的第一次排练,选在了天津理工大学的老校区,来了八九十人。没有严格的考试,大家根据自己的嗓音特点自主选择声部。排练的第一首歌,就是经典的草原歌曲《嘎达梅林》。

  曾担任天津知名合唱团团长的佟阜功,是合唱团的核心成员之一。他19岁下乡到内蒙古草原,在当地艺术团积累了丰富的演出经验。得知草原情合唱团成立,他立刻拉上老邻居、同样有知青经历的李新一起加入。

  可第一次排练,就让有着专业文艺功底的李新打起了退堂鼓。看着手里只有歌词、没有乐谱的排练资料,她悄悄对佟阜功说:“这哪像合唱团啊,我不来了。” 耐不住佟阜功的再三劝说,李新才勉强留下。让她没想到的是,这一留,就是21年。

  李新上世纪70年代末就被选调到当地乌兰牧骑文工团当演员,在内蒙古待了整整十年。她曾到歌剧团、艺校进修,还听过歌唱家德德玛的课。那段在草原演出的岁月,让她刻骨铭心:“那时候一年有半年时间都在下乡演出,最初坐马车,后来换成大卡车。遇到下雨,车陷在泥里,全体人员就得下去推车,老乡们也会主动来帮忙。冬天特别冷,拉手风琴的乐手手指冻僵了,我们就围着火炉帮他搓手,暖和过来再继续演出。”

  草原老乡的淳朴善良,舞台上的欢声笑语,那段艰苦却充满温情的岁月,成了李新心中最珍贵的回忆。这份对草原的深情,让她下定决心留下来,陪着合唱团从零开始,一步步成长。

  专业指导促提升 屡获大奖展风采

  为了让合唱团的演唱水平快速提升,成立之初,草原情合唱团就邀请了天津音乐学院的吴季麟和车列雷担任艺术指导。佟阜功、李新等有专业基础的团员,也主动义务承担起声乐指导的工作。

  团员们勤学苦练,一个音一个音地抠,反复打磨每一首歌曲。仅仅排练了一个月,合唱团就自信地登上了舞台。2005年8月,成立不到一年的草原情合唱团远赴厦门,参加全国合唱展演,一举夺得银牌。同年12月,他们又在海南举办的全国比赛中斩获金奖。

  从最初的“五音不全”,到后来的全国获奖,合唱团的每一点进步,都离不开团员们的汗水与付出。李新说:“我们出去比赛,就不能让人家挑出毛病。底下必须下足功夫,得奖对大家是最好的激励,让我们觉得,这条路能一直走下去。”

  随着合唱团的名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多热爱草原歌曲的人慕名而来。72岁的王学佲,就是其中的一位。他从小喜欢音乐,在内蒙古生产建设兵团待了9年,姐姐送他的一把口琴,陪他度过了无数个草原上的日夜。

  2004年,王学佲在报纸上看到了草原情合唱团成立的消息,心里满是向往,却又有些自卑:“合唱团这么专业,我能行吗?” 这份犹豫,一拖就是好几年。2019年,王学佲被确诊为淋巴癌,经历了手术和化疗。在病情恢复期间,他通过兵团战友,终于找到了合唱团的活动地点。

  抱着不留遗憾的想法,王学佲参加了合唱团的考核。凭借扎实的口琴功底,他顺利入团。在合唱团的日子里,悠扬的草原歌曲成了他的“疗愈良药”。住院期间,每天晚上熄灯后,他都会给同病房的病友们唱草原歌,还组织过“口哨音乐会”。他说:“草原歌曲豁达开朗,每次唱起来,我都能忘记病痛。能和大家一起唱歌,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73岁的居文博,也是后来加入合唱团的新成员。他在内蒙古待了十年,听到“草原情”这个名字,心里就涌起一股亲切感。入团后,他想学马头琴,团长胡国振立刻帮他联系,从北京请来了专业老师,在天津开班授课。居文博感慨道:“在这里,大家就像一家人,只要你有想法,有追求,团里都会尽全力支持。”

  廿一载光阴弹指过 草原情怀永流传

  从2004年11月到如今,草原情合唱团已经走过了21个年头。团员们从年过半百的中年人,变成了两鬓斑白的古稀老人。合唱团的规模,最多时超过120人。他们坚持每周排练,从未间断。

  施懿退休后到老年大学学习钢琴和乐理知识。在合唱团,她发挥自己的创作才能,把一首首经典的独唱草原歌曲,改编成适合合唱团演唱的版本。韩红演唱的《莫尼山》,经她改编后,成了合唱团的保留曲目。施懿说:“很多草原歌曲特别好听,但适合合唱的很少。我就是想让大家,能够唱出属于我们草原情合唱团的味道。”

  如今的李新,不仅是合唱团的指挥,还承担着团队的各项对接工作。她虽然忙碌,却乐在其中:“这么多年风风雨雨,大家一起走过来,感情早就像亲人一样深厚。每周一次的排练,已经成了我们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除了唱歌,合唱团的团员们还不忘反哺第二故乡。他们多次重返内蒙古,为当地的孩子们捐赠电脑、电子琴等物资,用实际行动,续写着与草原的深厚情谊。合唱团的宗旨,始终清晰而坚定:歌唱祖国、歌唱草原、快乐合唱。

  歌声飘过二十载,草原情深留心间。对于这群老人来说,草原情合唱团早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文艺团体,而是他们追忆青春的港湾,更是安放心灵的精神家园。在未来的日子里,他们还将会继续地唱下去,用歌声,把这份跨越半世纪的草原情怀,代代相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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