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上路?”老公的声音追了出来。
“咋,舍不得?”我以为向来都爱开玩笑的老公在逗我,于是撂下一句话,骑上电动车就要走。
“切,想什么呢!我是怕路上杨柳絮给你包成粽子。”身后的老公也紧跟了一句,顺手一把拽住车尾,“杨柳絮正开运动会呢,你打算去当吉祥物?快点戴上口罩,再把头盔前边的玻璃放下来护住眼睛,还有围巾也戴上。”
“那么麻烦干吗?”与几个好友约好了下午小聚,因为久未见面,我恨不能马上见到她们,但被老公罗里吧嗦地拦下,便有些不耐烦。
“你这人,简直不识好人心。”老公虽然依旧把笑容挂在脸上,但语气明显冷了下来。
“好吧,就听你的。别伤了好人心,是不?”看看满院子雪片一样的飞絮,再听他那样说,我倒有些歉意了,于是赶紧返回屋子围上围巾,又戴好口罩,这才启程。
走在本村街上的时候,那些飞絮倒还勉强可以应付,待出村上了省道,那些在空中鹅毛大雪般飘飞的自不必说,单单旋在路面上集结成团的飞絮可就要命了。有风的时候它们跑在风的前边,忽左忽右、忽前忽后地抱团翻滚、肆意旋舞,一旦有轿车或者大货车风驰电掣地经过,车辆带起的风,卷携着这些飞絮,张牙舞爪地飞起再散开,它们可绝没有冬日里雪花的可爱模样。
漫天遍地的杨柳絮飞旋着,见缝插针般地到处寻找着落脚点。它们跑进衣领、闯进眼睛、钻进鼻孔,纵使我听了老公的劝告,已经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还是遭到了它们的强力入侵。我一边打着喷嚏,一边抬手抹着脖子里的痒处,忽然眼睛里又针扎一样地疼起来,于是不得已停下电车,赶紧摘下眼镜、掏出湿巾,使劲揉搓被絮绒刺疼的眼睛。
唉,几十年以前打麦场上扬场时扬起的麦糠也不过如此吧,这些讨厌的杨柳絮!我先把围巾围好、口罩戴到跟脸部皮肤严丝合缝,再戴上眼镜、紧好头盔,把头盔上的玻璃罩拉到最低,才重新拧动电车把手。
风又掀起一波絮浪,我压低身子冲进白色迷雾。家越来越远,但某个唠叨的声音,正和飞絮一起粘在耳根上,暖烘烘地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