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义乌是全球最大的小商品集散中心,有着“世界超市”的称号。在这里有人发现了一件神奇的事情:通过外贸订单数量能够预测出世界杯赢家、美国大选结果等。例如在2022年卡塔尔世界杯期间,义乌商家凭借国旗销量排行等数据,成功预测了多轮赛事结果,准确率高达七成以上。
美国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经济学教授理查德·罗尔同样发现了一件不同寻常的事情,他把这个发现发表在一篇名为《橙子和天气》的论文中。事情是这样的:在浓缩橙汁期货市场,对所有的市场参与者来说,谁能准确预测未来橙子的价格,谁就是市场的赢家。准确预测价格的关键,则是预测天气的变化,也就是橙子主要产地佛罗里达州的天气。
通常,一旦气象台预报气象灾害将至,橙汁期货价格就会随之波动。然而,理查德·罗尔却发现了一个反常现象:当位于奥兰多的国家气象站误报佛罗里达州未来天气时,橙汁期货的价格却不受影响,也就是说,期货市场对气象变化的预测,比国家气象站还要准确。
市场为何能预测足球胜负,还能预测天气?它是如何做到的?
英国统计学家弗朗西斯·高尔顿是达尔文的表弟,1906年他前往乡村集市参观一个家畜展销会,在会场上他注意到一个有趣的活动:对一头肥壮公牛的净重下注竞猜。任何人只要花6便士就可以买一张印有编号的卡片,然后在卡片上填写自己的名字、地址及估计重量,重量估得最准的人会得到大奖。大约有800个人想碰碰运气,这些人来自各行各业,其中有些是屠夫和牧民,他们对判断牛的体重很在行,更多的人并不擅此道,他们只是来碰碰运气。
高尔顿从竞猜组织者那里要到了所有数据,然后计算出了平均值。他认为平均值与标准值一定相去甚远,毕竟,几个明白人和一大群外行似乎只能得出一个不靠谱的答案。然而结果让高尔顿大吃一惊,这个群体猜测的公牛净重平均值为1197磅,而这头牛的真实净重为1198磅。
受此启发,高尔顿在英国《自然》杂志发表了名为《大众的声音》的论文,他写道:“许多不精确的个人判断经过聚合,能够互相抵消错误,产生一个惊人且精确的集体判断。”
单个判断看起来并不靠谱,像足球的胜负、天气的变化谁也说不准。但一旦有市场把信息全部汇集起来,每个人的判断误差会被平均值抵消。一块块的零碎信息最后会拼贴出真相的完整拼图。“群体智慧”的研究学者詹姆斯·索罗维基说,如果你召集起规模足够大和足够多样化的一群人,团体的决定会在智慧层面上高过单独的个体,不论这个个体多么聪明和见多识广。这也印证了中国的一句老话:三个臭皮匠(裨将)顶个诸葛亮。
1986年1月28日,“挑战者号”航天飞机从肯尼迪航天中心发射,73秒后发生了爆炸,7名宇航员全部遇难。灾难发生后,美国成立了独立调查委员会,它由当时顶尖的14位专家组成,其中包括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理查德·费曼,以及第一个登月的宇航员阿姆斯特朗。
航天飞机失事的原因调查起来非常复杂,任何一个设计的瑕疵都会导致事故。专家仔细研究了从大西洋打捞起来的飞船残骸,分析了飞船飞行的所有遥感数据,还举行了数次公开听证会。调查持续了数月,到了当年6月,调查委员会终于得出结论,航天飞机爆炸的原因是燃料助推器上的“O形密封圈”在低温下失去弹性。
“挑战者号”有四家公司为主要承包商。在爆炸发生后,投资者就开始抛售相关股票,四家公司股价都出现了不同幅度的下跌,然而其中一家名为莫顿·蒂奥科尔公司的股票走势最为诡异。当天收盘时,该股票下跌了近12%,而其余三只股票下跌都在3%左右。
没有内幕操作,也没有消息泄露,抛售莫顿公司的股票是投资者的自主选择,莫顿公司正是“O形密封圈”的制造商。这个结果也意味着在“挑战者号”爆炸当天,股市就已经“破案”了,而全美最顶尖的专家团队查出原因,整整花了4个多月的时间。
原来市场才是真正的“福尔摩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