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脆嫩夏藕解乡愁

邱俊霖

  陆游的故乡盛产莲藕,所以夏天的藕是他故乡桌上必不可少的解暑佳品。

  南宋乾道七年(1171),46岁的陆游刚到夔州(重庆奉节)任通判不久。那段时间,他整天忙于公务,偷得片刻清闲,便会想念起故乡。那年五月初夏,他好不容易闲了下来,突然想起故乡吃藕的情景:“野艇空怀菱蔓滑,冰盆谁弄藕丝长。”(《林亭书事二首·其二》)就是说,在江南初夏的河湖之上,人们摇着轻舟,随手采摘鲜嫩的菱角和莲藕,再用冰盆冰镇切成薄片吃,藕片丝丝缕缕连绵不断,清甜脆嫩,令人舒心又惬意。

  他给这首诗自注:“峡中绝无菱藕。”夔州地处峡江山地,没有荷塘。因此,陆游对故乡的念想,才会在夏日里愈发深切。

  几年之后,陆游前往福建任“提举福建路常平茶盐公事”(1178-1179)。身在闽地的他,又一次想念起了故乡的莲藕:“正当九月十月时,放翁艇子无时出。船头一束书,船后一壶酒。新钓紫鳜鱼,旋洗白莲藕。从渠贵人食万钱,放翁痴腹常便便。”(《思故山》)在故乡秋高气爽的时节,陆游常常坐着小船在湖中漫游,船头放一卷书,船尾备一壶酒,下酒菜就是刚钓上来的紫鳜鱼和刚洗干净的白嫩莲藕。他说,任凭那些达官贵人吃尽山珍海味,我这闲散老头只要吃得饱、过得自在就够了。

  是的,在陆游的故乡,藕基本上一年四季都能采。初夏的藕是嫩藕,皮薄质脆、水分充盈,最宜生吃或冰镇凉拌。而秋日的老藕,淀粉渐丰、肉质紧实。到了腊月,藕的口感更加粉糯,就适合炖汤或者焖煮了。陆游对“水中八仙”之一的莲藕吃得通透、品得细致。

  晚年归隐故土后,陆游便有大把机会吃藕了,他在诗中这么记录道:“泉冷甘瓜开碧玉,手香素藕罥长丝。”(《夏日晚兴》)

  夏天取清冽寒凉的泉水浸泡甜瓜和莲藕,切开后的甜瓜,犹如剖开的碧玉。再随手剥开一枚鲜藕,拉出长长的细丝缠绕在指尖,满手都沾染了莲藕的清香。

  “寒泉断藕素丝长,纹簟开瓜碧玉香。”(《北窗》)则说的是用清凉的泉水泡过的鲜藕,一掰断就拉出细长的丝,竹席上切开的甜瓜像碧玉一样,清香味向四处漫开。

  在陆游生活的年代,虽然宫廷和一些富贵人家家中是设有冰窖的,临安等大都市的街市上也有出售冰块或冷饮的小贩,但陆游晚年居住在老家乡村,家里不大可能有冰窖,而且乡野间也没有售卖冰块或者冰饮料的商贩,所以取用天然寒泉就是给瓜藕冰镇的最好办法。

  纵观陆游的诗作,莲藕常常和夏日瓜果一同出现。很显然,在陆游的心目中,嫩藕和夏天更配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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