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岁的老李，患有心梗、冠心病、高血压、糖尿病、肾炎，心脏里装着4个支架，据家属反映其血管堵塞达95%以上。去年9月，他因一颗牙疼，被陕西省宝鸡市某口腔医院以“免费检查”为名派车接走。随后，医院一次性拔掉他全口12颗牙，植入10颗种植体。其间，工作人员拿走老李的手机，通过刷脸支付等方式，转走其微信、支付宝及银行卡内共计18800元，还让他签下6200元的欠条。

　　7月5日，宝鸡市渭滨区卫生健康局和市场监管局联合通报，认定该院存在过度诊疗、病历书写不规范、发布虚假广告、欺骗误导消费者等行为，决定给予顶格行政处罚。

　　拔牙有风险，创面感染和大出血都可能诱发急性心梗。即便是普通青壮年，拔除12颗牙也需分次进行，而老李属于极高风险人群。专家复盘认定，院方“术前评估不全面、即刻种植禁忌症把控不严”。被拔掉的牙齿中，大部分本有保留价值。

　　更离谱的是，家属三次索要病历，每次拿到的内容均不一致。麻醉知情同意书上，老人的性别竟被写成了“女”；事发半年后，医院才补交术前心内会诊记录。性别写错、事后补录，这绝非简单的工作疏忽，更像是为了掩盖过失而进行篡改。

　　这家医院的营销套路同样令人匪夷所思：“上午种牙下午吃肉”的夸大宣传，虚构与知名院校的合作关系，专车接送制造信息隔绝，甚至直接拿走手机刷空账户。这已不是偶发的医疗事故，而是一套针对老年患者的完整“围猎流程”。

　　目前，老李虽已获赔偿，但家属拒绝“赔钱了事”。公众也对单纯的“顶格处罚”不买账——原因很简单：如果处罚仅停留在罚款层面，那对逐利者而言不过是增加了经营成本。2024年的刘翔峰案可供参照。该医生因虚构病情、对无手术指征患者实施过度手术，被以故意伤害罪等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七年。宝鸡这起案件是否构成刑事犯罪，需要司法鉴定给出答案。

　　这两年种植牙集采后单价下来了，一些民营机构就靠“一次种全口”冲营收，“免费检查+专车接送”专坑老人已成套路。监管部门应借此推动更深层整治：重点排查以“免费检查”“专车接送”为诱饵诱导老年人全口重建的口腔机构；建立黑名单制度，让违规者一处受罚、处处受限；对高龄、严重基础病患者的大规模种植方案，设置强制性第三方复核。

　　如果医院自己意识不到底线在哪，就让法律和监管帮他们意识到。顶格处罚只是开始，公众希望违法者付出应有代价，也希望监管真正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