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期阅读
当前版: 22版 上一版  下一版
上一篇    下一篇
放大 缩小 默认   

“工商”,深刻影响我一生

——高景云先生忆母校(一)
口述人:高景云 采访:刘哲 文字整理:刘长虹 图片提供:陈硕 张翔 唐文权
  工商附中院内,主教学楼后侧。(《私立天津工商学院一览》1935)

  工商附中初中甲组合影,前排右二为高景云。

  (《1947毕业纪念册》)

  工商校徽

  工商附中消费合作社(《1947毕业纪念刊》)

  工商冰场(《1947毕业纪念刊》)

  如今天津马场道上的天津外国语大学所在地,曾是天津工商学院与工商附中创设地。津沽文化名人高景云先生少时曾在这里度过十一年的学习时光,他谈起在母校的学习生活如数家珍。今起我们陆续推出《话说天津卫》节目听友高景云先生的口述,还原这所百年老校的历史旧貌。

  (高景云:1931年生人,幼居天津小白楼地区,就读于天主教工商学院附中、工商学院(津沽大学),学贯东西、博闻强记。受家庭影响,自幼加入天主教耶稣会,师承多位知名学者。现为天津西开教堂神职,修士。)

  工商附中“三宗宝”

  工商的办学,也就是耶稣会办学,完全把欧洲的那一套拿过来,包括对学生的纪律要求、授课要求、听课要求,考试、服装、体育,都全盘端。我去的时候是奥地利的教导主任,姓卫,卫神父(注:全名卫如多司铎)。

  说“工商附中三宗宝,记过、得零、星期考”!这“星期考”,哪个学校也没有,比方耀华、南开,都没有,就工商有。什么叫星期考?每星期一,头一堂课考试一课时。星期六临下课以前,院里贴通知,你比方说,“初一各班下周考理科,初中二年级这个班下周考文科”。星期一就考,上来就考,发卷子考试。这考试分纳入你总体考核里边去,做平均。好嘛,你怎么复习?六日玩嘛玩,干脆别玩了,温习功课吧。

  嘛叫“记过、得零”?考试作弊,院里公开张贴通报:某某班某某学生因为考试作弊记过、得零——向全校宣布,鬊你。记个小过,还得个零分,完了,这学期要崴,这一得“零”就给成绩都拉下来了。好学生他用不着作弊,可有些慵懒的学生受不了呀,就写小条,不点小字,那小字比芝麻大点,比绿豆小些,回来偷看。

  管理严格抄学号

  学校的纪律,非常严格。骑的自行车都编号,学生每人都有学号,做成搪瓷的牌,倒不要钱,搪瓷的牌戴在前胸左侧,上面写“津沽附中”,底下是多少号,一看就知道是哪班的。分两个色,中间来一横线,绿色在上边、白色在底下,这是高中。绿色和白色是工商的“校色”——学校的颜色。倒个儿,白色在上面,绿的在底下,这是初中,一看就知道。

  它分三个课——训育课、教导处、体育课。教导处,教导主任,管学习;体育课,专有人管体育;训育主任就是专管行为的,什么犯纪的,乱喊乱跑了,出格不行,他一看那号,记下来就要命了。所以特别严!

  发挥学生自治力

  在中学里成立一个消费合作社。给一间小屋,让学生在课余时间,卖纸、笔、墨水、橡皮。让学生当售货员,上货,挣的钱大伙就算小福利,也挣不了多少钱,但能够发挥学生的自治能力。

  在大学开冰场,也交给学生管理。得跟棚铺联系搭棚,这冰场的棚,上面都是架子,不铺席,底下铺席,盖上为了保温,留几个窗户,不是木框的,其实就是四方窟窿,拿席卷起来当窗户。白天把席放下来,不让阳光进去,避免升温,晚上天冷都卷起来,让冷空气进去,为了第二天冻得更瓷实。这个经费管理由不少人操持,十多个人了,高年级的大学生,跟棚铺联系、怎么弄水维护、找雇工人维护冰面、租赁冰鞋、维持秩序、售票。这都是学生自发的,学校不介入。

  唯有工商不浮华

  当时,工商附中的学生家庭构成是怎样的呢?有几种成分、几种档次。有从山西、河南慕名来上学的,住校,这是一部分。还有一部分从献县来的,献县的那些教徒们到天津站住脚了,有买卖,几十年的经营,经济宽裕了,让子弟来工商上学,因为这是教会学校。还有一部分就是大夫们的孩子,林崧、方先之,他们的孩子们都在工商上学。林崧的两个孩子跟我同班,一个叫林永平,一个叫林永烈。

  真正的大官僚的孩子,不往工商这送,嫌这太严。往哪送?不要太严格,又得有水平,往耀华送。所以,耀华那坐汽车上课的学生比比皆是,工商没有。

  工商算嘛呢?占个“雅”字,占个“清高”。林崧家有车,但人家孩子不坐,走着来,道儿也不远,就在大理道民园那住,上工商很近。这些个家庭层次,没有大贵族。所以说“工商不浮华”。

  我们都穿蓝色大褂,都洗得发白了。

  服装朴素,吃饭朴素,怎么朴素?学校饭厅——半地下室的那是餐厅。窝头、熬白菜,星期日弄点白面,捞面嘛的,有点肉。想吃好的?行,好好学习,将来你自个挣钱吃去。学校就这样的饭,管饱。

  有一回星期日吃包子,好么,有一个同学在那住校,猛吃,他吃完,站在院子里靠墙晒太阳。大伙问他,“咱踢球去!”他说:“别碰我,离我远点!”吃多了,不敢碰他,要往外冒,肚子吃太鼓了。这现象说明嘛?——朴素,缺嘴儿。

  难忘有趣小掌故

  住校,早上打铃起床,尤其大学,宿舍有个神父专门管这事。那神父不住神父楼,住宿舍的一头,叫“舍监”——宿舍监督。他是奥地利的神父陶天竞(注:又名陶天经),而且是体育主任。一打铃都得起,甭管冬天、夏天,早上6点一打铃,陶神父挨个屋看,看谁睡懒觉。他也不喊你,也不跟你闹唤,也不批评你,他把被窝一挽,问你:“有病了?不好受?”他弄这话损你。所以,大学生想睡懒觉怎么办?在铺底下铺上褥子和被子。一听打铃了,赶紧从铺上边那被窝出来,钻铺底下睡去,有那种床单挡的帘嘛。那个外国神父一看没人,以为上厕所了。学生在床底下还接着睡。

  工商的学费不低,所谓不低,得看针对谁说。当时的私立学校学费不一致,比如像慈泽、志达,为什么说“穷志达”,学费低。

  信教学生少之又少

  学校有“要理班”,但是有一条——不强迫,所以自始至终,信教的同学占少数。中学加上大学,最多的时候总共将近2000人,信教的学生才几十个人,不到一百人。有一个神父专门管初中的传教工作,叫柴古值,法国名叫“Jarry”。他单有一屋子,在图书馆后边有个讲道的长条屋子。但是,他不强迫,也不规定课程。

  每星期三,柴古值会空堂课,也就是不上课,不信教的学生可以自由活动。信教学生到要理室去听要理,什么是“要理”?我们当时的理解就是,要紧的道理。这法国神父柴古值怎么传教呢?他就拿一寸大的小条,填上姓名,个别找某个学生谈话。问你家庭有什么人?负责什么工作?就是闲聊。你要是感兴趣了,自己再去,这就行了。听听要理课吧!听着听着,不愿意听了,可以不去,柴古值也不找你。说白了,不强迫。没有说不听不行、影响学分。所以,教徒总占少数,没上升过。

  (未完待续)

上一篇    下一篇
 
标题导航
~~~——高景云先生忆母校(一)
~~~
   第01版:要闻
   第02版:城事
   第03版:特别报道
   第04版:特别报道
   第05版:城事
   第06版:城事
   第07版:城事
   第08版:天下
   第09版:天下
   第10版:社会
   第11版:法治
   第12版:文娱
   第13版:服务
   第14版:2026美加墨世界杯特刊
   第15版:2026美加墨世界杯特刊
   第16版:体育
   第17版:副刊
   第18版:副刊
   第19版:专刊
   第20版:专刊
   第21版:专刊
   第22版:专刊
   第23版:专刊
   第24版:小作文
“工商”,深刻影响我一生
《话说天津卫》节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