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西湖的西泠桥边,有一个小巧的亭子,亭子里有一座简单的墓葬,有位南朝时期名叫苏小小的歌女长眠于此。
白居易在《杨柳枝词》中,对苏小小如此感慨:“苏州杨柳任君夸,更有钱唐胜馆娃。若解多情寻小小,绿杨深处是苏家。”诗中的苏家,指苏小小。白居易借柳咏人,其实更是借她写西湖的“柔情”与“灵气”。他在《杭州春望》中描写杭州春天的景色,把苏小小家也作为一景:“望海楼明照曙霞,护江堤白踏晴沙。涛声夜入伍员庙,柳色春藏苏小家。”
刘禹锡读了白居易这首诗后,立马附和了一诗:“钱塘山水有奇声,暂谪仙官领百城。女妓还闻名小小,使君谁许唤卿卿。”从这首诗里,进一步证明了白居易《杭州春望》里的“苏小家”指苏小小的墓地,而不是有些人认为的“苏轼之家”。况且,苏东坡是北宋人,比白居易晚生了200多年。
不止是白居易和刘禹锡,温庭筠、李贺、张祜、秦觏、林景熙、元好问、袁宏道、徐渭等历代文人都为苏小小留下了很多笔墨。那么,杭州西湖有不少名人墓葬,比如岳飞、张苍水、于谦等,他们的名声如雷贯耳,苏小小何德何能,不仅葬于西湖,而且文人墨客为之扼腕叹息?
关于苏小小,张岱在《西湖梦寻》中这样描述:苏小小者,南齐时钱塘名妓也。貌艳青楼,才空士类,当时莫不艳称。《玉台新咏》《乐府广题》也有苏小小的相关记载。
清代陈树基在《西湖拾遗》中叙述比较完整,介绍了苏小小六岁丧父,十岁丧母,母亲临终前把她托付给姨妈,小小后来成为歌妓。小小常常坐车游西湖,一次偶遇当朝宰相儿子阮郁,相互倾慕,因门不当户不对,这段恋情破灭,小小思郎心切病倒。大病初愈后,小小乘油壁车出去散心,巧遇穷书生鲍仁,鲍仁准备进京应试,无奈缺盘缠,小小倾囊相助。五年后,已是刺史的鲍仁转道杭州看望小小时,却赶上她的葬礼。鲍仁抚棺大哭,在她的墓前立“钱塘苏小小之墓”之碑,并在墓上造了一座“慕才亭”。亭上有楹联:湖山此地曾埋玉,花月其人可铸金。
原来,苏小小千年不曾被遗忘,从来不止是她的美貌与才情,而是其生于乱世却干净纯粹的灵魂。她“不卑不亢”,不卖弄悲苦,不攀附权贵。遇阮郁是真性情,赠鲍仁是侠义心。苏小小“虽在风尘,心向明月”的品质,值得我们敬仰。
西湖烟雨,山水与佳人融为一体。西湖因她而多情,她因西湖而流芳。游客走在西泠桥边,看到那小小亭子,驻足凭吊,其实是中国人对“真”与“美”最温柔的念念不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