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挑着担,我牵着马……”经过千百年来的演绎和传播,“三藏法师”玄奘远赴天竺(今印度)取经求法的故事早已家喻户晓。现实中,虽然玄奘没有三位神通广大的徒弟,但他的“西天取经”之旅并不是一直单骑独行。大名鼎鼎的孙悟空,可能原型之一也是玄奘最初的随从弟子。
在甘肃瓜州的东千佛洞、榆林窟,保存着西夏时期绘制的多幅《玄奘取经图》。画中除了身披袈裟、向菩萨合十敬礼的玄奘,身边还总是跟随着一位武士装扮、猴面披发的随从“猴行者”,有时牵着驮经白马。而在类似时期中原地区流行的《玄奘取经图》上,玄奘的随从只是普通的沙弥,人数也不固定。为何猴行者画像仅出现在瓜州,他的真实身份又是怎样的?这还要从玄奘艰辛的出关之路说起。
唐太宗贞观三年(629),玄奘为求天竺那烂陀寺《瑜伽师地论》,向官府申请西行求法,未获准许,只能趁长安一带遭遇霜灾、朝廷特批流民“随丰四出”的机会,冒险私自出关,途中多次遭到官府阻挠。在瓜州,孤立无援的玄奘巧遇了一位有志向佛的胡人石槃陀,并应此人请求为他授佛门“五戒”。玄奘见石槃陀聪明健壮、熟悉西行道路,试探地问他是否愿意以弟子的身份沿途护送,石槃陀慨然应允,还帮他找来一匹多次往返伊吾的识途老马。二人来到玉门关外的瓠芦河,石槃陀砍树铺草为桥,帮助玄奘成功渡河。但在当晚休息时,石槃陀却忽然趁玄奘入睡时拔刀相向,被惊醒的玄奘连忙起身念经,才算转危为安。
次日,石槃陀向玄奘坦言顾虑:“此去西域,前途险远,又没有水草,只有在五烽(指瓜州至伊吾途中的五座烽燧)下才有,但也只能在深夜里偷水,一旦被官兵察觉,便会遭遇杀身之祸。不如我们折返回瓜州,还有活命机会。”玄奘坚定拒绝,石槃陀再度以利刃威胁,并说出了自己试图行凶的原因:“万一您被抓,把我供出来,我必死无疑。”玄奘承诺自己无论如何都不会牵连石槃陀,与他分道扬镳,在茫茫大漠中孑然一身向西奔赴。石槃陀后来的遭际不得而知。
虽然石槃陀并没有坚持多久,却为后世逐渐传奇化的西天取经故事提供了一定的原型素材。瓜州石窟中的“猴行者”形象,即来自从这里陪伴玄奘出发的石槃陀,或许给小说《西游记》作者塑造人物提供了灵感。当然,孙悟空的形象塑造还包括中国水怪无支祁、印度神猴哈奴曼等诸多参考。另外,石槃陀曾受唐僧“五戒”,有可能衍生出了小说中猪悟能所受“八戒”。甚至沙和尚的“红发乱蓬松”“赤脚筋躯”的形象,也源自古人对西域的固有印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