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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地名丛谭

北京街巷地名的谐音雅化

谭汝为

  北京历史街名反映当年商业经营特点,如肉市街、花市大街、鲜鱼口街、羊市口街、磁器口大街、灯市口大街等,这些地名都保留了下来。但鸡市口和猪市口却被谐音改名。鸡市口胡同位于朝阳区西部,其南口对着朝阳门外大街,原为鸡鸭市场,故名鸡市口,民国初年谐音更名为吉市口。广渠门内大街有猪市口地名,因此处在明朝时就是热闹的猪市,清宣统年间更名珠市口,1965年将各段街巷合并统称珠市口大街。以上例证都属于街巷地名的谐音雅化。

  有些地名用字的谐音或近音转换,基本上是从众从俗的自然演变。例如把大墙缝胡同改为大翔凤胡同、大哑巴胡同改为大雅宝胡同等。街巷历史地名中如带有“猪”“狗”“驴”“臭”“血”“粪”等不雅的字眼,利用谐音法加以改造是必要的。例如北京市东城区的梅竹胡同、珠营胡同,西城区的朱苇箔胡同、小珠帘胡同、智义胡同,在清代分别名为母猪胡同、猪营儿、猪尾巴胡同、小猪圈、猪尾胡同。西城区的高柏胡同、寿逾百胡同、高义伯胡同,在清代都叫做狗尾巴胡同。东城区的打鼓巷,在清代称为打狗巷。东四南大街东侧的礼士胡同,原为明代思诚坊的驴市胡同,清宣统年间谐音改为礼士胡同。礼士路与阜成门外大街相交处有南北两条礼士路,在清代,这里分别叫南北“驴市口”;民国年间,改称南礼士路与北礼士路。“驴市”谐音改为“礼士”,含礼贤下士的雅意。鼓楼东大街南侧的寿比胡同,在明代是以熟皮作坊命名的臭皮胡同;佟麟阁路东侧的受水河胡同,在清代称为臭水河胡同;新街口北大街西侧的时刻亮胡同,原名屎壳郎胡同;天坛路北侧的粉厂胡同,清代称粪厂;珠市口西大街南侧的留学路,在明代是牛血胡同……

  这种对粗俗街巷地名的谐音雅化,在清末民初时期很为盛行。更改后的地名,语词含义变得积极、健康,但也带来某种缺憾:部分更改后的新地名,因迁就原地名的读音,使原地名的语源理据完全缺失,显得生硬勉强。例如把干鱼胡同改为甘雨胡同,把烧饼胡同改为寿屏胡同,把轿子胡同改为教子胡同,把羊肉胡同改为洋溢胡同等——“干鱼”变“甘雨”,“烧饼”变“寿屏”,“轿子”变“教子”,“羊肉”变“洋溢”。这种改名单纯追求语音相近,语义变化显得生硬且毫无关联,一是切断了历史文脉,二是使原名的文化理据缺失。因此,对洋溢着市井烟火气的历史地名,应尽量保持原名,不宜擅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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