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搜索“哈哈”，会出现数百条记录。比如，通过社交活动新认识了小伙伴，发完“我是××，电话是××××，随时联系哦”这个模板话术后，都要再附带一个“哈哈”的表情或者短语，似乎这样自己“开朗友善型”的人设就立住了。

　　“哈哈”不全是开心的表达，更像是用“客套友好”裹成的包装。工作时加一句“哈哈”，不像板着脸交接，倒多了点合作的轻松感；聊岔了也靠“哈哈”救场，比如朋友晒新连衣裙，我直言鞋子搭配奇怪，察觉对方不适后，赶紧补一句“哈哈，衣服好看是第一位”，让尴尬的气氛缓和下来。

　　当我不知道怎么接话或者一会儿还有事时，也常常会回复“哈哈”。这样的“哈哈”似乎是微笑着说“再见”的电子版。

　　“哈哈”成瘾的不只是我。比如，朋友小佳和别人聊天过程中一直会使用“～”。她告诉我，“～”是“哈哈”的变种，是给不确定关系用的，可以减轻她的社交焦虑。同事小敏则常常会在“哈哈”后面加上“笑死”或“真的假的”来加强“哈哈”的效果。

　　在聊天中使用“哈哈”，用于换取良好的人际关系，是个经济又实惠的选择。语言就像零钱，花小钱买大方便。在日常生活中，语言因其低成本与高收益的特性，已成为社交中不可或缺的元素。例如，很长一段时间以来，销售员、服务员都会用“帅哥”“美女”来博取顾客的好感，不那么熟悉的人也会用“亲”“亲亲”等称呼对方来拉近距离。

　　“哈哈”充当了社交情绪货币，润滑了关系，但也面临着很多质疑。我曾经在知乎上看到过一个疑问：“如何判断女生连发的‘哈哈哈哈’是真笑还是敷衍？”该问题吸引了广泛的讨论。其实，当“哈哈”变成了“打哈哈”，就会变成社交消耗。

　　在线上如何接话和聊天，确实是个难题。回想自己，能够一句接着一句聊上大半天，不需要使用任何“注水”表情包、语气助词，100%表达情感和观点的时候，往往是和男友热恋时、和朋友热聊时。而当对话缺乏谈话素材、核心内容以及聊下去的意愿时，自然难以继续下去。

　　我开始尝试“减量”计划，把每日的“哈哈”配额降低。老同学发来婚礼请柬，习惯性让我想回“一定到，哈哈”，然后补个表情包。但我想了想，写下：“一定到，很期待见见大家。”屏幕那头秒回：“太好了，给你留主桌位！”

　　也许，“哈哈”不用当面具，也不用当解药。在不失礼貌地回应他人之外，还应该试着去理解对话人的情感和观点，享受人际交往本该有的真诚与有趣。所以下次发消息，先别急着打“哈哈”，认真打一行字，也许更可爱。　　任真（摘自《知识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