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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竹刻扇骨名家张澍之

张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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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洋画报》第 期张澍之作品

  苏州吴门2023春拍展示的张澍之刻,马晋画芍药、金文书法扇骨

  扇为夏日所用祛暑之物,也是中国传统美术品之一种。按形制可分为折扇和团扇,折扇有扇骨,团扇有扇柄。扇面大多分为两面,多为一书一画,扇骨材质多样,多用竹木牙角漆等不同材质,竹扇骨存世最多或因其与文人品性最为相近之故。竹刻扇骨在伴随折扇发展演变的过程中,由不饰任何雕琢的素竹骨到雕刻文字图画的刻竹骨,逐步也进化成为一种小品艺术门类。其雕刻之精妙尤为可贵,唯能者绝少,佳者更不易得。

  清末民初时期是竹刻扇骨的一个繁荣发展阶段,涌现了大量的民间刻竹名家,北京地区形成了独立的刻竹扇骨群体,与江南地区的金陵、嘉定刻竹扇骨群体并称于世,一南一北,遥相呼应。然而扇骨因其终究是作为折扇的附属之物而存在,虽然民国时期书画家辈出,能写善画者也大有人在,然而刻竹之人,仍是有如麟凤。故存世名家扇骨并不多见,尤其是那些不具市井匠气的民国文人刻竹扇骨,时至今日大多只能从拓片中窥知一二。

  《北洋画报》作为民国时期天津地区的重要报纸传媒载体,在当时的文化和艺术推广上一直处于领先地位,画报常常刊载并推荐一些当时的艺术名家和新人,不限地域,尤以京津沪穗四地为多。北洋画报1927年第102期到105期,连续四期在副刊登载了民国时期北京地区竹刻名家张澍之的刻竹拓片四张,并由副刊编辑吴秋尘亲自对其竹刻技艺加以详细介绍和推荐。

  民国竹刻扇骨名家张祥培,字澍之(树之),为画家金北楼入室弟子,能书擅画兼及诗词,尤精刻竹。为北派刻竹代表人物之一,存世作品较少,凡山水、花鸟、人物、篆隶、真字,无不意到刀随,栩栩如生。据吴秋尘介绍,张澍之一日之内最多能雕刻三把扇骨,可见其刻竹技艺之娴熟。持刀如善画者之持笔,一挥而就,无不神似神速。张澍之所刻扇骨不求其过精,只求其平素无瑕疵者足以。宽不盈寸处,衣冠人物呼之欲出,万里云山尽在一握。于京城之好扇者,无不称张君。除书画刻竹外,不治他事。初自秘不代人作,自去岁始稍稍为之。由此可知,大约在1926年左右张澍之才开始代人做刻竹扇骨,并开始有作品流传。关于张澍之的生卒暂且不详,只知其大约活跃于民国时期的京津地区,作为湖社成员之一,与马晋等同辈。从一张1924年张氏所作林溪抚琴图立轴画作的款识可知,张澍之籍贯为雍阳,也就是今天的天津武清地区。

  竹刻扇骨在民国时期主要分为南北两派,技艺各有千秋。北派以京津地区为主,其代表人物为金北楼的弟弟金东溪和金西崖,二人刻竹均属业余爱好,因其所事繁忙不恒为人刻,金西崖的艺术成就似乎更高,其被誉为江南刻竹第一人,启功先生赞其为五百年来竹人之外独树一帜。金氏兄弟为北派竹刻扇骨体系的核心代表人物。另外还要提及的北派竹刻扇骨代表人物是民国时期北京竹刻第一高手张志鱼,张志鱼及其弟子范节庵、王竹庵均为北派竹刻核心人物。北派竹刻扇骨在金氏兄弟和张志鱼的带领推广之下,形成了一个独立群体,涌现出一批竹刻扇骨名家,有善于刻牙石印章者如吴南愚、俞瘦石等印人,有善于绘画者如吴镜汀、马晋等湖社画家,还有平津地区职业扇庄的雕刻匠人如马伯群、胡善卿等艺人。本文所谈及的张澍之也是其中的一员。

  纵观张澍之的竹刻扇骨作品,完整继承了北派执刀如执笔、入刀直行的核心技法,线条刚劲利落,完全以刀代笔还原书画原作。扇骨雕刻风格雄健明快,重意境表达,没有南派的精巧柔美,自带北方文化的雄浑大气。北派竹刻扇骨风格是在京津地域文化影响下,区别于南派的独立艺术体系,核心特征是雄健浑厚、金石气与书卷气并存。线刻扇骨是竹刻扇骨中最基础也最具代表性的阴刻类工艺,也是北派竹刻扇骨最常用的核心技法之一,在民国时期的北派名家创作中应用极为广泛。以刀代笔直接在竹扇骨表面刻出凹陷线条,不做大面积铲地或透雕处理。对运刀力度和手稳度要求极高,线条深浅均匀、流畅连贯,能精准还原书法、白描绘画的笔触细节。北派线刻扇骨延续了北派雄健的刀法特质,线条刚劲有力,金石气突出,尤其擅长线刻书法、金石碑帖内容。相比南派线刻的细腻柔美,北派线刻扇骨线条更显苍劲厚重,是北派“以刀代笔”艺术理念的典型体现。

  关于张澍之的刻竹扇骨作品,今天我们所能见到的实物作品,除却北洋画报1927年所刊载的四件原拓拓片之外,尚有三件见于拍卖市场,分别为苏州吴门2021年春季拍卖的一件张祥培刻琵琶、双柿扇骨;苏州吴门2023年春季拍卖的一件张澍之刻,马晋画芍药、金文书法扇骨;苏州吴门2026年春季拍卖的一件张祥培刻,马晋画骏马、诗文书法扇骨。

  《北洋画报》中的拓片虽模糊不清,但可信度较高,因其为当时之物,几乎不存在造假可能,拓片均钤有“张祥培印”“澍之”两方印章。市场所见三把竹刻扇骨,刻款分别为澍之张祥培、澍之刻、澍之张祥培治竹,刻印分别为澍之治竹、澍之治竹、马晋画马。三把扇骨中两把有纪年的分别作于民国乙丑(1925)和丁卯(1927),都是张澍之与马晋合作的画稿,无纪年的一把扇面作者分别为松风画会的溥伒、溥僩、关和镛以及寿石工,依其生卒年作品至迟不晚于1966年,其扇骨画稿似乎为张澍之自创。本文所作的考证只是基于现有的有限资料,期待在今后有更多的张澍之竹刻扇骨实物或者其原拓拓片的发现,让我们能对其竹刻艺术能有更多更深入的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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