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光满大千的圆月成了丰沛的甘泉,年年浇灌着属于我们的友谊。
记得那年中秋,已是夜里十一点多,陈君来家,他提议乘此良夜,结伴到郊外赏月,我欣然同意。踏着轻松的步子,我们来到了郊外的河滩上。旷野寂静,圆月已升至中天,天空纤尘不染,月华皎洁如水,杨树林在微风中轻轻拂动。两个人在河滩上或徜徉或坐,诉说着爱月的情愫,有时则静静仰观“银汉无声转玉盘”的美好。
我和陈君对月都有一种特别的爱,而陈君尤甚。比如,他每年休假会独自一人进山,一待就是十几天,回来时总要捧回几首古体诗赠我,其中十之八九是关于月的,或松林月夜,或月静山村。
那夜,陈君提议每人各作古体诗词以助兴,我深以为然。于是,我们各自步入林中,不一会儿就先后写就(陈君预先带着纸和笔)走出,彼此交换欣赏并珍藏、存念。直到月偏中天,遥看城中灯火阑珊,我们还沉浸在这冰清玉洁的境界里,迷而忘返。
这个难忘的月夜,就这样在我们各自心里种下了一颗温馨的种子,形成了无言的约定。以后,每年刚进入农历七月,一种渴盼结伴赏月的心情就开始萌发。期间不管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只要想到中秋夜的雅会,烦扰就仿佛被一股神秘的暖流冲刷掉,这种感觉,自信比苏轼月夜寻张怀民那种心情更甚。
由此产生的默契也难以置信。有一年,他如期而来,建议找个有水的地方,竟和几天前我想的一样,而后又同时想到买点酒和小菜什么的——全都不谋而合。
我们在郊外山坡上一个池塘边,坐成千年前的两个古人,相对而饮于柳影波光的月下,神思遨游万里千载!身为凡人,我们能借此为平淡枯燥的生活平添点诗意,不也是人生一快吗?
每个中秋节,就是接受一次沐浴和洗礼,也是我和陈君友谊的催化剂。我对艺术的爱好影响着陈君,而陈君更成了我文稿的第一读者,并能真诚地说出自己的感受,提出独到的见解。得友若此,有何不足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