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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随诗赠柴德赓

宋文彬
  图为顾随先生题诗手迹。

  2008年10月,叶嘉莹先生应邀赴南京大学参加有关清代词学的学术会议。南京大学教授卞孝萱先生闻知叶先生多年来为搜集业师顾随先生的资料而不遗余力,多方奔走,遂将一帧新发现的顾随手迹的复印件赠给叶先生。此帧手迹是七十余年前顾先生写赠柴德赓先生的一首七律。

  据叶嘉莹先生讲,她于1941年入北京辅仁大学读书。当时,该校历史系有一位柴德赓教授,字青峰,开设了一门名为“历史研究法”的课程,叶先生当时选修过这门课。叶先生曾于1942年写过一组题为“故都怀古十咏”的诗,她在诗序中写道:“近以青峰夫子命,至北京图书馆有所检校,徘徊太液东侧,偶一翘首,惟见故国青山,西风黄叶。感怀今古,情有不能已于言者,因刺取城郊胜迹为故都怀古十咏。”诗序中所提到的“青峰夫子”即为柴德赓先生。

  顾先生诗赠柴德赓曰:“破浪乘风亦快哉,壮游千里一徘徊。眼中云物堪图画,句里溪山供剪裁。共说梦同尘散去,双飞人似燕归来。但教销得胡氛净,烽火如今未足哀。”其后识曰:“日寇降服之次年,青峰尊兄北来,仍居旧寓,喜而有作。兹复录呈教正。卅有七年新春,顾随。”

  读识语可知,此诗作于1946年,写赠之时已是1948年新春。1937年,日寇占领北京城,当时的民众不知道哪一天才能光复国土,所以有些人就去了后方,辅仁大学中一些比较年轻的教师也是这样选择的,柴德赓先生就是其中的一位。日本投降后,柴先生又回到了北京。顾先生与柴先生多有诗词唱和,顾先生曾有《和青峰崇效寺观红杏青松图》《和青峰先生清明后一日纪事作》等诗。当顾先生得知柴先生回到北京后,特为他作了这首七律,并于1948年新春提笔挥写,赠给柴先生。识语中称“青峰尊兄”乃当时之“惯例”,朋辈之间不可称名,而要称对方的字或号,以示尊敬。

  顾随先生,字羡季,别号苦水,晚号驼庵,河北省清河县人,早年毕业于北京大学,1939年至1950年在辅仁大学执教,1950年至1953年于北京师范大学执教,1953年入天津师范学院执教,直至去世。忆及恩师当年讲授古典诗词的特色时,叶嘉莹先生说:“先生讲课是纯以感发为主,全任神行,一空依傍,最得诗歌之神髓,而且也最富启发性。先生所讲授的乃是他自己以其博学、锐感、深思以及其丰富的阅读和创作之经验所体会和掌握到的诗歌中真正的精神妙义之所在,并且能将之用多种之譬解,作最为细致和最为深入的传达。”

  顾随先生授业、著述之余,雅爱临池,工楷、行、草,笔力圆劲,结体森然,尤得唐人写经之神髓,格在欧、虞之间,书卷之气溢于字表。顾先生于晋唐大家外,惟服膺沈尹默先生。1943年8月,顾先生曾致书弟子周汝昌:“老衲平日为学,闭门造车,既无师承,亦未求人印可……唯作诗与作字,确实为默老烧香。”“为默老烧香”五字,足见顾先生对沈尹默先生的推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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