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亮的手一点一点地举了起来,越举越高。全班同学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没想到,平时连回答问题都细声细气的他,会在这时候举手。
十分钟前,我站在讲台上,读着那份采访记录。这是语文老师布置的实践作业——记录身边的秋天。
有同学捡枫叶,有同学贴菊花,我却把目光投向校园一角。秋风里,保洁阿姨握着大扫帚,一下一下扫着落叶。叶子刚聚成堆,风一吹又散开,她不急不恼,再扫一遍。我采访她之后,把她忙碌的日常记录了下来。
我刚读完采访记录,同学们就议论纷纷。几个同学都说我跑题了:记录秋天,应该写花草树木,怎么写起人来了?
我的脸火辣辣地发烫,走回座位时心里不停打鼓:难道真是我想偏了?我垂着头,委屈又泄气。
这时,亮亮突然举手。他平时上课总是安安静静,极少主动举手,连回答问题的声音都很小。就在他举手前,我正无助地垂着头,无意间瞥见他两根手指反复抠着课本的边角,眼珠来回转动,先看看垂头丧气的我,又怯怯地瞟向讲台上的老师,他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肩膀绷得紧紧的。
几秒钟的煎熬后,他深吸一口气,肩膀向后一挺,猛地将胳膊举过头顶。他手举得笔直,与往日畏缩的模样判若两人,全班的议论声骤然停下。
亮亮站起身,耳根泛起淡淡的红色,他依旧紧张。可他抬起下巴,声音不算洪亮,每个字却沉稳有力:“有时人比景美,秋天不只有花草,人们的生活也是秋天的一部分。”教室里安安静静,老师轻轻点头。堵在我胸口的闷气,一瞬间消散大半。
下课后,亮亮走到我身旁,没说安慰的话,只压低声音对我说:“你的记录很珍贵,不要因为别人的看法就否定自己。”这一句话,像一股暖流,缓缓淌进我的心底。
第二天,我给采访记录加了一页,写上亮亮说的那句话。我把本子递给亮亮看,他读了一遍,耳根又泛起红色,嘴角却弯了起来,小声说:“其实……我昨天举手,手心全是汗。”我俩都笑了。
窗外秋风又起,落叶飘过。我看着亮亮,又看看本子上那句话,心里默默想,这个秋天,我记录下来的这件事,真珍贵!
指导教师:尹晓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