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阳节恰逢周日,下午天高云淡。我拉着姥爷出门,只说去古文化街逛逛,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子——兜里装着两张茶馆相声票,是我攒了两个月零花钱买的。
刚下楼,邻居张爷爷迎面走来,笑着问我:“闺女,跟姥爷去哪儿啊?”我怕露馅,故作轻松:“出去转转。”拉着姥爷快步走开。
姥爷爱听相声,平时听收音机,耳朵恨不得贴上去,听到逗哏儿处就哈哈大笑:“现场听会更有味儿。”可我一提买票,他就正色摆手:“不去,浪费钱。”
到茶馆门口,见我往里走,姥爷猛地站住:“你花钱了?”随后非要退票。我急得直跺脚:“我攒钱买票,就想让您乐一回,退不了!”他嘴唇动了动,无奈跟我进去了。
开场后,姥爷却放不开,端端正正坐着,手搭在膝盖上,像个听课的小学生。别人笑,他才跟着咧咧嘴,肩膀紧绷。我有些失望:是不是不该带他来?
台上说到“小时候偷吃点心”,姥爷突然“噗”地笑出声,一手捂肚子,一手拍大腿,眼泪笑出来了,说:“你太姥姥当年把点心锁柜子里,我偷钥匙,钥匙竟折里面了……”话没说完,他笑得直抹眼泪,又赶紧看台上,生怕漏下一个包袱。
这一笑像开了闸。后面段子一逗,姥爷就凑到我耳边,补两句年轻时他的糗事,说完跟着满场笑。我一边听,一边给他续水;他整个人神采飞扬,偶尔学学演员的腔调,学完自己先乐。
旁边观众扭头看,我以为姥爷会不好意思,他反倒更来劲,脖子一扬,小声用天津话说:“这可比收音机里强多了!”
话音刚落,台上正好抖出新包袱,满堂哄笑。姥爷笑得前仰后合,一手攥着我的手,一手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拍着,眼泪顺着皱纹淌下来。他手心热乎乎的,粗糙的老茧硌着我的手,可他仍攥得格外紧。
笑够了,姥爷喘着气凑到我耳边说:“今儿可算过了一回现场听相声的瘾。”说这话时,他眼睛亮亮的,像个孩子。
我看着他笑出的眼泪,忽然觉得这两张票买得值。姥爷笑的不只是相声,还有被相声勾起的年轻时光。而我记住的,是他孩子般的笑脸,是他攥着我的手、在膝头轻轻拍着时,那股热乎乎的劲儿!
指导教师:齐欣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