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美术兴趣班上,老师要求画马,并带我们去公园写生。
小公园里一派冬日的萧瑟,也没有马的踪影。同伴们架起画板议论:“没有马,来这儿干啥?”
我茫然,只好展开画夹,看着老师赠我的那幅《三马图》,旁边题有三个词:专注力、耐心、思考。“画马的魂,就在这三个词里。”老师曾对我说,“要靠你的手和眼睛去悟。”
笔提起,不知该落向何处。身旁的同伴开始勾勒想象中的马,形态显得僵硬。我心里渐渐浮起焦躁。这时,老师走了过来,对大家说:“先别急着画。”他指向四周,“看看那棵老树、长椅上的老人、枯草与绿芽交织的草地,用十分钟只看不画。”
起初,我仍一心想着“马”。但渐渐地,目光却被摇动的枝梢吸引,看见老人呵出的白气缓缓消散,瞥见草茎在冻土中倔强挺立的姿态。这大概就是老师说的“专注力”吧!
我再次环视周遭,那树干盘曲的力道,老人微弓却依然挺拔的脊背……忽然都让我想起马的筋骨与姿态。一匹无形之马,仿佛正静静栖居在心中。
我重新提起笔,不再追求完整的形象,只画一道如马颈般遒劲的曲线,也画下几丛仿佛被马蹄踏弯又昂起的草茎。笔尖仿佛渐渐有了“呼吸”。
可画到马腿关节时,线条却总是别扭。反复涂抹,纸面几乎要被擦破。老师瞧见,递来一支钝头铅笔:“试试这个,手不必握得太紧。”钝笔只能勾勒出块面与概括的形。我静下来,用更久的时间凝视心中渐渐清晰的姿态。松开紧攥的右手,任时间缓缓流淌。当我不再急于修正时,那条腿的线条反而稳稳立住了。这就是老师说的“耐心”吧!
当注意力化作目光,耐心沉淀为腕力,感觉便自然而然地流淌出来。我不再是一个画马的人,而是和一匹无形的马并肩站在冬日的阳光下。
一个多小时之后,老师让大家聚拢看画。我的纸上还没有完整的马,却已有蓄力的脊背、迎风的鬃毛、仿佛即将扬起的蹄痕。一个女生注视着这些零散却充满劲道的笔触,轻声说:“你的马……好像正在动起来。”老师接过画,片刻说:“它就要跑出来了。”
收拾画具时,我又看见那幅《三马图》,墨色奔马在纸上腾跃,如今已不再是遥远的指引——我的第一匹马,正从这个无马的公园里,从专注与耐心之中,昂首徐来。
指导教师:刘晓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