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除夕,暮色初合,阳台上灯笼已亮起暖光。
厨房里馅香面润,妈妈正在包饺子,手机响了——在国外的姐姐视频连线。屏幕里她拿着一个露馅的饺子发愁:“这饺子怎么一捏就‘咧嘴笑’呀?”妈妈的眼角漾开了笑意,让我架好手机,一场跨洋包饺子示范就此开始。
“馅太咸了!”姐姐举起颜色偏深的肉馅。爸爸端着茶杯踱过来,隔空指挥:“切个苹果拌进去,咱这可是国际融合饺子,说不定能上新食谱。”我拿起擀面杖当作话筒:“这里是‘除夕越洋厨房’,北京时间傍晚六点,姐姐那里是上午十点,除夕包饺子的仪式,从不因时差而缺席。”
晨光透过姐姐公寓的百叶窗,那条从家里带走的碎花围裙系在她的身前。妈妈放慢动作示范捏褶儿,手指轻盈如舞蹈。姐姐学得认真,却捏出一排“小波浪”。“当代艺术饺子!”我隔着屏幕笑着鼓掌,“就叫‘故乡的褶皱’吧。”
姐姐忽然惊呼:“没有腊八醋!”爸爸像变戏法似的举起一个青花瓷醋瓶:“你以前说喜欢这瓶子,我们就一直用它腌腊八醋。看,给你留着呢。”
记忆倏然苏醒。去年除夕,姐姐也包了一盘“开口笑”。爸爸当时夹起一个露馅的,笑着说:“饺子笑,福气到!”
“我想起来了。”姐姐眼睛发亮,“如果有露馅的,就叫‘笑口常开’,对不?”两边同时笑起来。妈妈轻轻拭了拭眼角:“还以为你在国外,会把这些忘了呢。”
两边的锅几乎同时腾起热气。客厅电视里春晚的歌舞正热闹,姐姐那边晨光照亮窗台。热气氤氲,模糊了屏幕,又仿佛将两个家温柔地连在一起。
“干杯!”三只映着春晚光影的茶杯,与一只盛着橙汁的玻璃杯,隔空轻轻相碰。
姐姐咬了一口她的“融合饺子”,忽然顿住:“味道有点儿怪……又好像有点儿对。”妈妈的声音轻柔地传过去:“家的味道哪有固定做法呀。”她指尖轻轻点点心口,“是这里一直记着的感觉。你品品,是不是家的那种熟悉劲儿?”
窗外夜色渐浓,温暖在屏幕内外静静流淌。爸爸忽然凑近镜头,压低声音问姐姐:“你那‘艺术饺子’出锅以后……还能保持造型吗?”
笑声再一次漾开,从我们贴着窗花、热气缭绕的客厅,到姐姐晨光明亮、饺子飘香的小公寓,轻轻漫过山海,融进彼此牵挂的除夕夜里。
指导教师:王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