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子在《论语·里仁篇第四》里说:“君子之于天下也,无适也,无莫也,义之与比。”意为一个有智慧、有仁德的君子对于天下的事,没有规定一定要怎样做,也没有规定一定不要怎样做,而是在义的前提下考虑怎样做更合适、更恰当就行了。我们进一步引申可得知:虚伪的仁义是害人的。宋襄公泓水之战的惨败,则为背离这一智慧而留下的千古警示。
泓水之战中,宋军已经排好阵势,楚军还未全部渡河时,大司马公孙子鱼说,趁他们尚未全部渡河,请主公下令攻击他们。襄公说,不行,这违背仁义。他不会攻击没有摆好阵势的军队。子鱼力争,说主公不尽知战争的玄机。强大的敌人在险隘的地方未能排成阵势,这是上天在帮助我们。但襄公仍固执己见。此时楚军已全部渡河,但尚未排好阵势,子鱼又将上述意见报告襄公。襄公说,不行,这有失道德。等到楚军上得岸来,排好阵势,宋军才开始与之交战,无奈实力悬殊,宋军大败。宋襄公大腿受伤,卫队也全部被杀,不久宋襄公也因伤而死。这便是将仁义异化为僵化教条的生动事例。
关于“义”的标准,孟子早有言:“夫大人者,言不必信,行不必果,惟义所在。”意思是,道德高尚、明理通达的人说话不一定句句守信,做事不一定非有结果不可,关键是只要合乎道义。假若说话必须算数,做事必须有结果,但违背了大义,就是大恶。
而王阳明在《传习录·卷下·黄省曾录第1节》中进一步将“义”直指为“良知”:“黄勉之问:‘无适也,无莫也,义之与比。’事事要如此否?先生曰:‘固是事事要如此,须是识得个头脑乃可。义即是良知,晓得良知是个头脑,方无执着。’” 这意味着,行事的根本准则不在外在教条,而在内心的是非判断,唯有以良知为核心,才能避免陷入“适莫”的偏执。
“无适无莫,惟义是从”,这既是古人的智慧,也是今人行事的准则。不困于教条,不执于成见,唯以良知为指引,方能在世事变迁中,行得正、立得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