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百年天津中国画高等教育课徒稿与作品展”在天津美术馆揭幕。此次展览的开篇之作是陈衡恪署名的山水画。作为影响京津画坛近百年的重要艺术家,陈衡恪与从天津走向世界的“海河骄子”李叔同,有着一段不为大众熟知的深厚友谊。
陈衡恪,字师曾,出生于文脉深厚的义宁陈氏家族,祖父陈宝箴、父亲陈三立皆是近代文坛举足轻重的人物。1902年,陈师曾赴日本留学,广泛修习博物、植物、动物、教育等多门学科,同时接受了西方绘画的写生、水彩与透视技法训练。这种中西兼修的开阔视野,为他日后的艺术创作奠定了坚实根基。
比陈师曾小4岁的李叔同,同样天资出众,在多个艺术领域开时代之先。1905年至1911年,李叔同远赴日本,入读上野美术学校研习西洋画,同时兼修音乐。在东京求学期间,他与陈师曾一见如故。两人志趣相投,常相聚探讨艺事,从诗词格律到书画技法,再到金石考据,无不契合,很快便结为莫逆之交。即便后来二人先后归国,彼此间也一直保持着密切联系。
1912年4月,上海《太平洋报》创刊,李叔同出任主笔,同时负责文艺副刊和广告,并主编《太平洋画报》。上任后,他便向好友陈师曾约稿。彼时陈师曾正在南通师范学校任教,常到上海向吴昌硕请教金石书画。接到李叔同的盛情邀约,他欣然应允。尽管《太平洋报》因经费拮据,仅维持了半年便停刊,但在此期间,陈师曾陆续为《太平洋报》创作了60余幅漫画作品以及多幅插图。
除此之外,李叔同还邀请陈师曾为苏曼殊的小说《断鸿零雁记》绘制插图。陈师曾别号“朽道人”,苏曼殊则有“浪漫和尚”“怪僧”之称,这两位风格独特的文人联袂创作,时人戏称此为“僧道合作”,传为一时佳话。
《太平洋报》停刊后,李叔同前往杭州浙江两级师范学校任教,不久陈师曾也赴北京教育部任职,二人就此分隔两地。但他们始终保持书信往来,在艺术道路上互通心得。1916年,李叔同准备入山坐禅前,偶然见到了自己此前赠予他人的陈师曾画作《荷花》,无限感慨间即席题诗:“一花一叶,孤芳致洁。昏波不染,成就慧业。”这几句诗既是借荷花的高洁勉励自己,亦是对陈师曾艺术品格与造诣的高度赞誉。
纵观陈师曾的艺术生涯,正是李叔同的慧眼识才与盛情邀约,让他的漫画创作得以在《太平洋报》崭露头角,最终奠定了其中国现代漫画开创者的地位。而二人跨越距离、始终惺惺相惜的交谊,也成为近代美术史上一段艺心相照的佳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