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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 客

严 阳

  有书圣之称的王羲之的第七子王献之,也是一位著名的书法家,其在书法艺术上的成就,就同时代人而言,或许仅次于其父。与此同时,他与东晋皇室关系非常密切:他是东晋简文帝司马昱的女婿,还是东晋安帝司马德宗的岳父。而这样的身份无疑让他十分显贵。但就是这样一位要名气有名气,要地位有地位的人物,当年也“吃过瘪”。

  事情是这样的:有一次,王献之从会稽郡经过吴郡,听说顾辟疆有座名园,便径直到顾家府上去,正好碰上顾辟疆设宴和宾客朋友畅饮。而王献之与主人招呼也不打一个,便游遍了整座花园,并在那里旁若无人地指指点点评论优劣。顾辟疆知道后气得脸色都变了,义愤填膺地说道:“对主人傲慢,这是失礼;靠地位高贵来轻视别人,这是无理。失去了这两方面,这种人是不值得一提的伧父(晋与南北朝时,一种对人的蔑称)罢了!”说完,就把王献之的随从赶出了门。王献之独自坐在轿子里,左顾右盼,随从却很久也不来。

  这是记录在南朝刘义庆的《世说新语·简傲》中的一则故事。故事中的王献之固然十分高傲,根本就没把园主人顾辟疆放在眼里,而园主人顾辟疆同样十分高傲,他也没把名气很大、地位很高的王献之放在眼里!

  不过,同样是高傲,王献之的高傲没有多少道理:你想参观顾家名园,至少该知会主人一声以示应有的尊重吧!可他不仅没有知会主人,居然还对园子的好歹说三道四起来了。所以,不能不说顾辟疆对他“失礼”与“无礼”的评价恰如其分。反观顾辟疆对王献之这样做的反应,则充分体现了人的人格与尊严:既然是在我的家中,那么,无论你是什么人,什么身份,都必须对作为主人的我表现出应有的尊重。否则,就甭怪我雷霆大发,将你扫地出门!这高傲在道理上,让人欣慰、让人痛快!

  当然,顾辟疆之所以能够这么做,应该还有当时社会因素的影响:魏晋之时的人们对于权力和地位等,看得没那么重,而类似于王献之这样的地位和身份的人,对于自己受到白眼之类的“眷顾”也多不以为意,所以,顾辟疆才得以大胆逐客,做一把真实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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