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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水与茶文化”系列之六

酌贪泉而觉爽

李显坤

  贪泉在‌广州市白云区石井街道庆丰村‌,西临流溪河与白坭河交汇处。五年前去广州,住处相距不远,便专意前往探访。‌‌

  现立有“贪泉”碑,其实这是复制品,原处的明万历年间“贪泉”古碑已被移入‌越秀区广州博物馆(镇海楼)碑廊‌保存。

  《晋书·吴隐之传》记载:隆安年间(397—401)吴隐之被任命为广州刺史。赴任行至广州城外二十里处,有一汪泉水,名为贪泉,传说喝了贪泉水的人,立即会怀有永不满足的欲望。吴隐之对左右人员说:“对欲望视而不见,心里就不会乱。翻越南岭就丧失清正之德,我知道原因了。”在坦然饮用了贪泉之水后,还赋诗曰:“古人云此水,一歃怀千金;试使夷齐饮,终当不易心。”‌‌

  在吴隐之眼中,尽管泉水名为“贪泉”,但饮之并不会改变自己的清廉之心。诚如《南齐书·王琨传》有言:“广州刺史但经城门一过,便得三千万。”然而饮了贪泉并赋诗明誓的吴隐之破了这个例。吴隐之在广州刺史任上,始终保持了清白操行。任期满后,乘船返建康,他与赴任时一样,依然身无长物,两袖清风。与前后刺史离任归还时“船载洋货,车装珍宝”,形成鲜明对比。

  初唐四杰之一的年轻诗人王勃作了篇著名骈文《滕王阁序》,有句“酌贪泉而觉爽,处涸辙以犹欢”,使之更是名声大噪。

  宋代包拯为官与之极为相似。《宋史·列传第七十五·包拯传》中记载有“不持一砚归”的事迹。千百年来传为佳话,之后更衍变为一个美丽的传说。

  端州出产之砚十分珍贵,历来被作为皇家贡品,实行限额开采。当地官员便借“进贡”的名义,层层加码,以此掠夺百姓。包拯到任不久,探访民情,了解了其中内情,针对这一弊病,专门发出一份告示,儆戒官员、士绅不得任意扩大贡砚数目,不准向砚工摊分工钱。由此得到广泛拥护,“包青天”威名传之开来。

  三年后,包拯离任,端城百姓自发来码头送行。一些名流、士绅纷纷携物相赠,都被一一谢绝。官船沿西江而下至羚羊峡时,本来风和日丽的天气,转瞬风云突变,乌云翻滚。包拯顿感事有蹊跷,立刻查问家人及随行人员。有一书僮禀告,出发前,有当地乡绅送一端砚,因认为是小事,便没有启禀。众人看这块端砚,雕龙刻凤,鸲鹆眼碧绿晶莹,果然上好。但包拯却未多看一眼,随手抛入了江里。正可谓“一滴水可以折射出大世界”,若起了贪心,并不在物之大小。

  回看吴隐之饮贪泉之水,实与包拯所持从政理念相似,完全是以清廉之心抵抗环境诱惑,展现出了坚定的廉洁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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