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有作家根据荷兰画家维米尔那幅举世闻名的作品《戴珍珠耳环的少女》创作出一部小说,进而有导演依据小说拍成一部画面有油画般质感的电影。电影中有一个场景:画家借天空的云朵,对少女完成了美的启蒙。他问少女天空的云朵是什么颜色,少女脱口而出:“白色。”但她马上意识到自己错了,因为眼前的云朵立即用令人着迷的各种颜色纠正了她:灰色、蓝色、黄色……一个变幻无穷的世界从此向她打开。
真实的生活中,画家与那位作为模特的少女之间,未必有这样的对话。我们的生活中,也鲜有机会遇到这样的美的启蒙者。但一次阅读、一个镜头,便可以提醒我们云朵的存在。
我也望向天空:这朵云像一个浅黄的冰激凌,去世的祖父出现在冰激凌里,给我永恒而甜美的庇护;这朵云像一头灰色的大象,很少出门的我,把自己想象成一位庄严的女王,乘着它在从未到过的广阔非洲草原上缓缓行进——估计自己看了也会觉得有点可笑;这朵云像一大团柔软洁白的棉花——这个几成滥调的比喻,因为一位思念的友人,对我别具意义。记得童年时,我曾跟着妈妈在棉田里,从绽放的棉桃中掏出云絮般的棉花,要很久很久,才能积攒成柔软的一团。而现在,我想象朋友变形为巨人,变魔术般地掏出这朵硕大的棉花,裹住忧伤而脆弱的我,用一朵云,挽救了我的一个黄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