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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犁与丁玲相识相知

王宗征

  孙犁“初识”丁玲,是通过阅读她的作品实现的。他们的首次见面,则是在烽火硝烟的抗日战争时期。

  据1986年3月7日孙犁在天津撰写的《关于丁玲》一文记述:“(20世纪)三十年代初,我在保定读高中,那里有个秘密印刷厂,专印革命书籍,丁玲的早期小说也在内,我读了一些,她是革命作家,又是女作家,这是容易得到年轻人的崇拜的。过了两年,我在北平(今北京)流浪,有一次在地摊上买了几期《北斗》(注:“左联”主办刊物),这是丁玲主编的,她的著名小说《水》就登在上面。”他还记述:“不久,丁玲被捕(注:被国民党特务绑架,监禁于南京),《现代》杂志上登了她几张照片,我都剪存了。”

  孙犁与丁玲第一次见面,则是1944年。据孙犁回忆:“一九四四年,我在延安。有一次严文井同志带我和邵子南去听周恩来同志的讲话,屋子不大,人也不多,我第一次见到了丁玲。她坐在一条板凳上,好像感冒了,戴着口罩,陈明同志给她倒了一杯开水。我坐在地上,她那时还不认识我。”第一次见面后,孙犁创作的短篇小说《荷花淀》在1945年5月15日延安《解放日报》副刊上发表。当时,在延安负责文艺创作和文化宣传工作的丁玲很喜欢孙犁的这篇作品,也很欣赏孙犁的写作风格,由此她与孙犁有了较多交往。

  新中国成立后,中国文坛十分活跃,孙犁与丁玲又多次见面。1980年10月30日,丁玲写信给负责《天津日报》文艺副刊和专刊编辑工作的孙犁,叮嘱他要在文学园地里“勤勤恳恳地耕耘,登几篇好文章,发现几棵好苗苗加以培养”。

  1981年9月到12月,丁玲应邀访问美国、加拿大。11月23日她在加拿大麦锡尔大学参加座谈时谈到中国作家群体及其著名作家时,向与会者介绍:“……还有‘荷花淀派’的开创者孙犁,他的优美短篇小说和散文,经久而鲜艳。他现在以多病之身在天津辛勤地培育着一群新苗。”一向对孙犁写作风格欣赏和关注的丁玲,借此机会,把孙犁介绍到了国外。

  1982年6月,78岁的丁玲,作为中国作家协会副主席来到天津,参加文艺界专题座谈会,她在讲话中谈到孙犁:“孙犁,天津的老作家,老天津了,老冀中的,这个人,是一个清醒的人,文章写得好,能甘于寂寞,身体不好,还坚持写作。”直言快语的丁玲,还热情、诚恳又略带委婉地谈了她对孙犁的认知以及她与孙犁性格的差异:“……我喜欢淡雅,但我更喜欢火热火热的,我是冷静不下来的。要我冷静,就很不容易啦。因此我现在还不够成熟。那么他(指孙犁)对我的东西呢?我也不知道怎样,他也没写文章捧过我,也没有到处讲过我,但我总觉得他会喜欢我的文章,因为跟我也喜欢他的文章一样。他会不会喜欢我这个样子的人呢?他也许觉得我这个人不错,但是,性格,我们两个不一样。”

  1986年3月4日,丁玲走完82年的人生里程,在北京家中病逝,孙犁深感痛惜,他以《关于丁玲》一文追忆和缅怀这位令他敬重的文学大师,文中最后写道:“一颗明亮的,曾经子夜高悬,几度隐现云端,多灾多难,与祖国的命运相伴相随,而终于不失其光辉的星,殒落了。”这篇文章发表在同年3月19日《人民日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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