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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文库 生活器物之三

一杆秤的中国往事

赵 华

  秤,是常见的衡器,其发展历史极为悠久,形制也历经演变。

  秤的发明,相传与商圣范蠡有关。范蠡归隐江湖后,在经商中发现,人们买卖交易的时候都以肉眼估量货物的重量,范蠡便产生了发明一种测定货物重量的工具的想法。一天,他偶然看见人们利用杠杆原理从井中汲水,方法精妙。他受到启发,发明了原始杆秤,并在秤杆上用13颗星作为标记,13颗星分别象征南斗六星和北斗七星,一颗星代表一两重,十三颗星代表一斤。后来,为了防止心术不正的商人卖东西时缺斤少两,在南斗六星和北斗七星之外,再加上福、禄、寿三星,以十六两为一斤。目的是告诫人们:经商者若欺人一两,则会失去福气;欺人二两,则永远得不了“福禄”;欺人三两,则会福禄寿尽失。

  秤作为一种衡器,在人们心中,被不断赋予文化内涵,而且具有平衡利益关系、公平公正的象征意义,是天地良心的标尺。在秤杆上可以移动起到平衡作用的,叫作“权”,也称为“秤砣”。权,民间呼之为“公道老儿”。清代李光庭在《乡言解颐》卷四中说道:“市肆谓砝码为招财童子,谓秤锤为公道老儿。”“权衡取其平,平者乃公道之谓也。”

  秤及其度量单位,还丰富了汉语语言系统,俗语有“秤不离砣,砣不离秤”,形容二人尤其是夫妻关系亲密无间,形影相随。再如“秤砣虽小压千斤”,比喻人年纪虽小,却能办大事。又如“定盘星”,本指戥子或秤杆上的第一星儿,其标识的重量为零,多用以比喻正确的基准或一定的主意。

  秤,还影响了民俗生活。在传统婚姻仪式中,新郎掀起新娘的红盖头时,手里所执的器物或为如意,或为“秤杆”。因为“秤”谐音为“称”,与如意一样均取其“称心如意”的口彩。民间还有立夏称体重的习俗。相传这一习俗源于蜀汉,刘备将其幼子刘禅交给孙尚香抚养,当时孙夫人正在吴国娘家,刘备命赵云将刘禅送到吴国给孙夫人。孙夫人见到阿斗后,为避免后母虐待继子的非议,就当着赵云的面给阿斗过秤,当时正值立夏。此后,每年立夏孙夫人都给阿斗称体重,向刘备报平安,由此渐渐形成了立夏日称小孩体重的习俗,再后来发展到立夏日成人也要称体重。清朝的顾禄《清嘉录》记载:“家户以大秤权人轻重,至立秋日又称之,以验夏中之肥瘠。”

  秤所称量的从来不只是货物,还有人心。它历经数千年的演变,逐渐为电子称量工具所取代,已渐渐退出市井的日常,却退不出中国人的语言、记忆与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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