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河之北,中山美食街的烟火,大都是从旧日的十月市场漫溢出来的。老天津人提起“十月”,鼻尖也似能嗅到街巷里熟食铺子飘来的香气。十月老汤烧鸡便扎根于此。
这家店的渊源,可以追溯到上世纪六十年代。经营者何建民的爷爷在小白楼开办盛泽园烧鸡食品铺,那锅老汤,便是从那时起,在市井烟火里咕嘟作响。后来何家带着这锅老汤迁入十月市场。何建民从小跟着父辈在店里打转,早早便懂了:一只烧鸡的“魂”,全在这锅老汤。“老汤是活的,要用心养。”这份“养”,藏在数十年不变的规律里:凌晨三点备料,五点开火,火候把控、香料配比全恪守祖辈传下的老规矩。
2009年年底,十月老汤烧鸡进驻中山美食街。天刚蒙蒙亮,小店的香气就已漫出摊位,醇厚、温润、带着时间沉淀感的老汤气息,悠悠然漫过摊位,渗入街巷,唤醒街坊的味觉记忆。
十月老汤烧鸡的香料用得克制内敛,不掩盖鸡肉本身的鲜香气。鲜鸡仔细处理干净后,先旺火焯煮去腥,再转文火慢卤,全程让汤面保持微沸不翻大滚,让鸡肉在汤里慢慢焖透,卤好之后再静置浸泡充分入味。每一只鸡都要经过12小时明火慢煨,把卤香牢牢锁进肉的肌理。
做烧鸡,火候分寸最见功夫。火太猛,鸡皮会开裂、皮肉散架;火太弱,样子好看却入不了味——这套精准把控的经验,都是何建民守着卤锅日复一日磨出来的本事。出锅的烧鸡鸡皮油亮红润,鸡身完整舒展,琥珀般的色泽油润不腻手。下班路过的街坊,买上一只用油纸包好带回家,就是一家人简单实在的晚饭。
店铺的玻璃窗总擦得透亮,明档之下,烧鸡码放得整整齐齐,制作售卖一目了然。不少老食客惦念这口儿时的滋味,不怕路途遥远,外区的市民特意打车过来,北京的食客也坐高铁专程赶来。“吃十月烧鸡,吃的不是新奇,是放心,是过日子的踏实劲儿。”
老味传承不等于墨守成规。早年把柴火灶换成燃气灶,何建民反复调试摸准了精准火候;从前凭手感抓料,如今用上电子秤牢牢稳住口味,但他始终拒绝靠添加剂提味,坚持现卤现卖。做生意他讲究足斤足两,对待老街坊热络随和,对外地来客也耐心介绍口味。
一锅老汤,熬的是时光滋味;一间小铺,守的是匠人本心;一份传承,载的是延续不止。在中山美食街的烟火气里,十月老汤烧鸡靠着实实在在的手艺,留住了一代人的味觉记忆。津派市井饮食的生命力,就藏在这样一家家踏踏实实的小店里,守味守诚,烟火相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