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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处本寻常

鞠志杰

  独有两种,一种是所有人都不搭理你,另一种是你不搭理所有人。

  前一种是被动的寂寞,常有无可奈何的痛苦感受;后一种是主动的独处,会有放飞自我的精神自由。按说,自己做主的独处应该更从容,可偏偏有人把“我不搭理所有人”活成了一种人设、一种表演。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独处成了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朋友圈里有人晒图:一张有红笔圈注的书页,配文是“独处是最好的修行”。还有人晒一杯咖啡、一行脚印、一双筷子……配文的内容大致相同,那就是“我一个人很快乐”。

  他们拒绝聚会,说独来独往才有个性,把“不合群”当勋章,把“不社交”当境界。独处被他们浪漫化、文艺化,仿佛很时髦。更有社交媒体推波助澜,把“独处”包装成一种高级的生活方式。这恰好迎合了一些人的口味——他们正想用一个标签来定义自己,于是,低门槛的“独处”,便成了他们在社交平台上的标配,以显得自己有格调。可越是需要用一个标签来证明自己,越说明他心里没底。真正内心丰沛的人,从不需要告诉别人自己很充实。

  我认识一个文学青年,不时在朋友圈里分享自己发表的文章,配文里总带着“独处出成果”的意味。在一次交谈中,我问他平时在家都干什么。他说,写作,看书。他的确写了些文章,也在报刊上发表了一些,但数量与他所说的“天天写作看书”明显不符。而他在网络平台上的“点赞”痕迹,一下子暴露了他的兴趣爱好,他浏览的那些短视频与文学创作一点不沾边。后来他自己也承认,在更多的时候,他是在刷手机,或者发呆。他不是在独处,只是在打发时间。

  这样的独处,反而成了时间的黑洞,正在吞噬宝贵的光阴。那安静的外壳之下,是无聊混乱的灵魂。他们以为自己在沉淀,其实却让生活停滞,如死水一潭,毫无生机。他们既没有在独处中安顿自己,也没有在社交中获得温暖,结果两头落空。更可悲的是,那些标榜独处的人,实际上比谁都渴望被看见,所以才在朋友圈里高调地刷存在感。

  还有一些人,把独处说成高级的自律,认为只有在独处中搞出点惊天动地的成绩来才有意义,有价值。这就又走向另一个极端,给独处套上了枷锁,独处变得高冷,让人敬而远之。

  其实,独处哪有那么复杂,它既不需要表演,也不需要证明。真正独处的人,从来不会表演独处,也不以独处为荣。无论身处何种环境,他都能一个人默默地做事、学习、思考,恬静安然。

  真正的独处是向内生长,而标榜的独处是向外张扬。前者未必有成就,但一定有内容;后者即便安静,也掩盖不住内心的骚动。

  独处本是寻常事,不必矫情,更无须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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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都河水向西流
岁月煨得烧鸡香
独 行
独处本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