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玄说过:“让自己活成一朵花,香给这个世界看。”20多岁时的我就读过这句话,那时只感觉文字美得纯粹。多年之后的今天,这句话又撞入我的视野,再次品味,竟读出了生命的厚重感。
人过留痕,雁过留声。我们来到这世上,不能只满足于一日三餐,不能浑浑噩噩如蝼蚁一样随波逐流,总该为这个世界留点什么吧。恰如林清玄所说,“让自己活成一朵花,当你老了,就可以问心无愧说我来过,不至于带着遗憾和抱怨悄悄地离开。”
那么,该如何活成一朵花呢?答案或许正始于一份清醒而谦卑的自我定位。不求富贵如牡丹,色彩惊艳所有人。也不求傲骨凛然的梅花,暗香迷人。哪怕只是成为一朵小花,独居墙隅,暖阳下默默生长,寒风中积蓄力量,待春暖花开,绽放属于自己的春天,也就足矣。
这份绽放的初心,相信很多人都萌生过。但由于好高骛远,不切实际而泡汤。也有些人确立了目标,却经受不了过程中的种种意外,半途而废,功亏一篑。王国维的人生三重境界,恰好为这份绽放的修行,提供了生动注脚。
他巧借晏殊、柳永和辛弃疾这三个古人诗词的精华,生动形象地阐明人生的三重境界,恰似一朵花从初始的含苞、过程中的蓄力到最终盛放的完整旅程,将抽象的修行具象化了。
第一重境界,是晏殊的“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的觉醒。犹如种子在黑暗泥土中感知到地壳之上有光,于是萌生了“我要开花”的初心。生而为人,有份不甘平庸的志向,有份渴望“绽放”而非仅仅“存在”的自我意识。这也是迈向成功的第一步。
第二重境界,是柳永的“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的坚守。种子破土而出,它被烈日炙烤过,被暴雨打击过,但始终向着天空伸展枝叶。就像邻居阿姨退休后学书法,哪怕有人嘲笑“一把年纪瞎折腾”,她也从未停下笔墨。强者愈挫愈勇,而弱者望而却步。
第三重境界,是辛弃疾的“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顿悟。有了明确目标和坚持不懈的努力后,成功的彼岸就不远了。
林清玄的“活成一朵花”,与王国维的“三重境界”,初看毫无瓜葛,细品之后才发觉,二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前者是“果”,是我们愿意活成的“状态”,后者是“因”,是抵达此状态的“路径”。这三重境界,恰似一朵花从含苞、蓄力到最终盛放所具备的条件。
生命的意义,不在于喧嚣地证明自己存在,而在于安静地、坚韧地生长,最终绽放给这个世界看。每一朵努力盛放的花都值得被温柔以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