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园中葵,朝露待日晞。阳春布德泽,万物生光辉。”(汉乐府·《长歌行》)这首汉乐府中的“园中葵”指的是葵菜,这种古代常见的蔬菜,也出现在南宋诗人陆游的菜园子里。
不过,咱们中国土生土长的葵菜,也叫冬葵。而现在餐桌上常见的秋葵,是一种外来的蔬菜。比较主流的观点是,秋葵明末传入我国,但大规模种植是在清末以后。它的原产地在遥远的非洲。
咱们说回陆游家菜园子里的葵菜。
《黄帝内经》中记载了古人日常食用的五种蔬菜:“葵、韭、藿、薤、葱。”所以,葵是古人餐桌上最重要的蔬菜之一,甚至被称为“百菜之王”。陆游晚年隐居故里,平日里少见荤腥,最常吃的便是葵菜、苋菜、芥菜一类的农家菜,即便有时候开荤,也得用葵菜点缀餐桌:“荒园摘葵芥,近市买鸡豚。”(《与儿孙小饮》)
而古人诗歌里出现的“秋葵”一词,指的是秋天的葵菜。比如陆游诗中的:“汝勤挟筴乃堪笑,且共饭豆羹秋葵。”《秋晴每至园中辄抵暮戏示儿子》)这是陆游打趣自己儿子整日捧着书本埋头苦读,劝儿子不必太过于执着于功名,不妨一同吃些豆饭、葵羹,享受闲适时光。
陆游是一个待人处事特别热情的人,会诚挚地邀请客人留下来吃他的粗茶淡饭。正如他在诗中所说:“山僧野叟到即留,麦饭葵羹贵能继。”(《庵中纪事用前辈韵》)
葵菜是一种黏液质的蔬菜,烹熟后口感滑嫩、黏糯。除了熬羹和焯熟了拌酱吃外,它还可制成腌菜(菹),即“葵菹”。葵菹还是《周礼》中的“七菹”之一。可实际上,葵菜并不好腌制,《齐民要术》里明确提到:“世人作葵菹不好,皆由葵大脆故也。”
葵菜过于脆嫩,叶子易碎,又带有黏液,对腌制工艺和时间、水分的要求都比较高,稍有不慎便口感发黏甚至腐烂。葵菹之所以能跻身“七菹”,还是因为古人的选择太少——在宋朝之前,葵菜是相对易得的青菜:因为耐寒,葵菜可越冬生长且冬季也能采收,所以被叫做冬葵。
到了陆游生活的南宋时期,很少用葵菜制作腌菜了,比如陆游在记录腌菜过程的《咸齑十首》中,就只提到了青菘(白菜)和绿韭:“小罂大瓮盛涤濯,青菘绿韭谨蓄藏。”
同样,其他宋朝诗歌中,也基本上没有葵菹的影子,一般都是“烹葵菹韭”之类的,即用新鲜的葵菜搭配其他的小咸菜。
当时,正是葵菜地位转变的一个关键时期——口感更好、产量更大、更耐储的白菜(菘)开始崛起,并逐渐取代了葵菜的地位。到了元明之后,葵菜几乎淡出了主流餐桌,我们餐桌上的“百菜之王”终于易了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