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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文库 南宋诗人故事之四

能臣与名士

晏建怀

  如果要论宋代经历最复杂、行业跨度最宽泛、最能顺从自己心意去拓展人生的名人,范成大算一个。他是一个经历丰富的人,从政三十多年,南至桂广,北使幽燕,西入巴蜀,东至沿海,所到之处,创义役、兴水利、减赋税、赈饥民,政绩卓著。居庙堂而为能臣,处江湖而为名士。

  范成大,字致能,号石湖居士,平江吴县(今江苏苏州市)人。宋高宗绍兴二十四年(1154),范成大中进士,初任徽州司户参军,历多地知府知州,做过太子的老师,代表朝廷出使金国,官至参知政事。五十七岁时,他以病乞祠归养,隐居苏州石湖之畔十数年,优游而终。

  范成大以诗名世,一生创作了许多脍炙人口的诗歌,存世一千九百多首。如果对他的千余首诗细细分类,主要有三个方面:一是使金见闻诗。使金途中,他将在沦陷区的见闻和感触付诸笔端,写下七十二首使金诗,那山河破碎的景象,人民困苦的生活,百姓对王师北伐的盼望,在诗歌中如图景一样徐徐展开,表达了他深沉的爱国思想和忧民情怀。例如他经过北宋故都汴京天汉州桥时所作《州桥》:“州桥南北是天街,父老年年等驾回。忍泪失声询使者,几时真有六军来?”虽然不一定真会有沦陷区百姓拦下宋使追问王师为何不打回来,但读诗的人都能感受到,这是真正的遗民心声。

  二是隐居田园诗。范成大晚年隐居石湖,写了不计其数的田园诗,描写了农家田园牧歌式的生活,展现了一幅幅美丽的乡村画卷。其中,淳熙十三年(1186)作的《四时田园杂兴》组诗成为他最有名、最经典、最有影响的诗篇。钱锺书在《宋诗选注》中说《四时田园杂兴》组诗“使脱离现实的田园诗有了泥土和血汗的气息”,为“中国古代田园诗的集大成”。

  三是忧心稼穑和民生疾苦的诗歌。如《催租行》:“输租得钞官更催,踉跄里正敲门来。手持文书杂嗔喜:‘我亦来营醉归耳!’床头悭囊大如拳,扑破正有三百钱。不堪与君成一醉,聊复偿君草鞋费。”范成大在诗中,描写了一个贪得无厌的地保,在老百姓已经交租的情况下,还跑来验看交租“文书”,狐假虎威,乘机敲诈。在诗人的笔下,官府爪牙的常态和丑态毕现,批判了官吏的横征暴敛和巧取豪夺,表达了他对频受盘剥的老百姓的深深同情。

  范成大任过多地知府知州,所到之处,政绩不俗,堪称治世之能臣。但孝宗首鼠两端,加上范成大倔而直,终不能尽才。淳熙十年(1183),范成大告病,退养石湖,流连于湖光山色之间,他成了一介名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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