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前的一个傍晚,我和妈妈在小区散步。
春风温柔地拂过脸颊,夹杂着花朵的芬芳,夕阳拉长了我们的影子,几片花瓣缓缓飘落肩头。
转角处,一树桃花婀娜绽放,浅粉的花瓣染着斜阳的暖意。我脱口而出:“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妈妈笑着对了一句:“等闲识得东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
看着繁花,我想起儿时妈妈捧着《唐诗三百首》,让我念“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那朗朗的读诗声虽不是音乐,却胜似音乐。
可随着我长大贪玩,渐渐讨厌背诗,觉得枯燥乏味。妈妈没有责怪我,只是悄悄收起了诗集。然而她自己依然每天背诗,还说,需要经常温习才能进步。她又常念叨:“我好像找不到你了。”我懵懂不解。随着学习渐渐繁忙,我读诗的时间更是越来越少。
直到今天看到桃花,我回家后摊开纸笔,想记下那份喜悦,却不知从哪儿下笔。
蓦然间,脑海里出现的竟是“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的诗句。我顿时呆住了,自己难以表达的情感,被短短十四个字说得明明白白。心中悔意渐生:多久没读诗了?为什么要放弃呢?这一刻,我心里空落落的,像弄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吃完晚饭,我向妈妈讲起这两天与同学闹矛盾又和好的事,不经意间蹦出一句“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说完我怔住了,原来诗词早已在不经意间融入了我的灵魂。
“那本《唐诗三百首》,您放哪儿了?”我问妈妈,她笑了笑:“终于想起它了?”我马上跳下床,从书柜上层翻出那本落灰的诗集,竟感到无比亲切。
妈妈吟“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我答“奔流到海不复回”;妈妈问“抽刀断水水更流”,我道“举杯消愁愁更愁”。我们又开始讨论“人事有代谢”,争论“出师未捷身先死”。
一晚上,我和妈妈你一句我一句地对着书中的诗,从李白的豪放背到杜甫的沉郁,又从王维的山水背到李商隐的婉约。那些曾经觉得枯燥的文字,此刻像泉水一样从心底涌出来。
妈妈和蔼地对我说:“你看,它们从来没离开过你。”我点点头,忽然明白:原来妈妈当年说的‘找不到你了’,是担心我在成长的路上弄丢了诗心。而那本落了灰的诗集,其实一直静静等着我回头。
第二天傍晚,我和妈妈继续在小区散步。我随口吟出“读书不觉已春深”,妈妈笑着接“一寸光阴一寸金”。春风拂过,花香与诗香融在一起,填满了心里曾经空落落的地方。
指导教师:刘晓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