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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熹的“泗水情结”

杨 方

  “胜日寻芳泗水滨,无边光景一时新。等闲识得东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记得青春年少时,每当春天一到,都会想到南宋思想家、教育家朱熹创作的这首叫《春日》的小诗。少时固有的印象,这首诗就是描写多姿多彩春日盛景的。那时只看见了或只感受到了春日的五彩斑斓,却没有真正感受到“春日”的背后,原来大有文章、大有天地。

  《春日》看似描写的是春景,其实是一种隐喻。以春光、春色、春风、春水等自然之景,隐喻性地表达出儒家思想对社会生活的深厚影响,同时,也传递出诗人对儒家文化传承的向往与崇拜之情。

  朱熹在诗中提及的“泗水”这个意象很耐人寻味。“泗水”并非泛泛而言的某个寻常的河流,而是特指位于孔子故乡山东曲阜的泗水。有意思的是,朱熹的老家江西婺源有一条河流,也叫泗水。朱熹最初的“泗水情结”抑或是写《春日》的灵感,也许就缘于此。但《春日》里所提到的“泗水”指的并非江西婺源的泗水,而是山东曲阜的泗水。虽然朱熹并没有真正到过山东曲阜的泗水,但山东曲阜的泗水,是朱熹心中的理想圣地,心仪已久,向往已久。在中国传统文化中,山东曲阜的“泗水”极具文化分量,承载着深厚的历史文化底蕴,因为孔子曾在泗水河畔聚徒讲学,传播儒家思想,创立了儒家学派。南宋时期,山东曲阜被金国统治,朱熹一生也未曾亲自到过泗水,虽然无法身往泗水追寻孔子的足迹,但心向往之,遂写成《春日》,以追寻孔子的脚步。

  作为崇尚孔孟的理学家,朱熹留给世人的印象往往是严肃、严谨的,但《春日》这首优美的咏春诗,轻松活泼、浅白易记,但如果仅仅理解为是游春踏青所感,就未免小看了这首诗的深意。貌似一首写春景的小诗,其实是一首充满“理趣”的哲理诗。“泗水滨”是指孔子讲学的地方,“东风”象征教化,“万紫千红”象征圣人之道,暗指儒家思想的绚烂多彩,而“无边光景一时新”的春日盛景,暗喻儒家思想的教化力量。哲理诗而感觉不到说理的痕迹,这正是朱熹的高明之处。

  泗水游春不是实事,是虚拟,是神游。以老家的泗水联想到山东曲阜的泗水,借《春日》歌以咏志。朱熹的“泗水情结”,以及他这首《春日》的真谛,只有活到一定岁数,才会理解其中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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