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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画记

谁解书中味

瑶 华

  李白在《南陵别儿童入京》中写道:“会稽愚妇轻买臣,余亦辞家西入秦。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诗中的“买臣”指的是西汉大臣朱买臣。此人虽然以文辞出众闻名于世,但更为百姓熟知的却是婚姻波折的经历。

  据《汉书》记载,朱买臣早年清贫,靠卖柴谋生,仍然读书不辍,经常一边挑着柴担赶路,一边旁若无人地吟哦诗文。妻子越是劝阻,他读得越是起劲,还给妻子许下“空头支票”:“我年五十当富贵,今已四十余矣。汝苦日久,待我富贵报汝功。”妻子生气地说:“如公等,终饿死沟中耳,何能富贵!”于是与他离异。后来有一次,朱买臣在墓地里背柴,遇到前妻和新丈夫来上坟,前妻还给他送了些饭吃。令前妻未曾预料到的是,朱买臣不久后时来运转,赴长安后得到推荐,为汉武帝讲解《春秋》《楚辞》,深得赏识,被封为中大夫,自此平步青云。后来朱买臣任会稽太守,风光还乡,看到前妻和丈夫正在为迎接新太守修路,特意请他们到府中居住。前妻深感羞愧,自缢而死。朱买臣则赠给她丈夫安葬的费用。

  随着后世封建礼教日益森严,朱买臣的故事被演绎成传统戏曲《马前泼水》,其前妻被塑造成嫌贫爱富、不守妇道的经典反面形象,而朱买臣则成为“学而优则仕”“书中自有黄金屋”的典型,被寒门士子奉为榜样。然而,历史上的朱买臣结局并不圆满:他与御史大夫张汤结怨,上书诬告张汤,致使张汤自杀,最终也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明代画家石锐曾绘《朱买臣负薪读书图》,画中主角朱买臣肩挑柴担,一边赶路,一边捧卷阅读。画面里飘零的树叶透着萧瑟秋意,更衬托出他衣衫破旧,难以御寒。尽管生活艰辛,朱买臣仍然手不释卷,怡然自得,尽显安贫乐道的淡泊心境。在古代,与“负薪”齐名的勤学典故还有“挂角”。隋末的李密年轻时,常把《汉书》挂在牛角上,自己骑在牛背上,边走边读。一次,越国公杨素途中见到这一幕,惊讶地问:“何处书生,耽学若此?”李密连忙从牛背上下来行礼,自报姓名,其勤学之态深得杨素赞赏。

  自古以来,关于勤学苦读的故事不胜枚举。在纸张发明前,阅读简牍颇为不易。《拾遗记》载,战国时的纵横家张仪、苏秦早年共同求学,经常以身躯充当记录典籍的载体,“以墨书掌及股里,夜还而写之”。汉代虽然出现了纸书,但当时书籍主要靠手抄,价格不菲,班超“投笔从戎”之前,做的就是抄写工作。东汉学者王充早年家贫,无力买书,“游洛阳市肆,阅所卖书,一见辄能诵忆,遂通百家之言”。即使在印刷书籍较为普及的朝代,由于没有现代的复印、照相、扫描等技术,孤本书籍仍然要依靠手抄流传。清代黄廷鉴在《读知不足斋赐书图记》中,生动记述了同乡冯己苍辛苦抄录宋刻本《玉台新咏》的往事:“于朔风飞雪中,挟纸笔,袖炊饼数枚入山,径造其庐。乃许出书传录,堕指呵冻,穷四昼夜之力,抄副本以归。”如今读来,仍令人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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