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卷第4期《北方文化》出版于1946年4月16日,在第56页至第58页发表了孙犁《战士》(外一篇——芦草)。
《战士》是写几个作战受伤后不能再上战场的八路军战士,转业到地方,在河岸边的镇上开了一家肉铺,办了一家合作社。他们在平时的生活中尽量自力更生,不给抗日政府添一点儿麻烦。当人们说人民和国家会记着他们的功业时,他们仍然惦记着冲锋陷阵,追击敌人。
《芦草》描写两个女同志在芦草里躲避扫荡的日本侵略者,当八路军战士也到这里,担心引来敌人连累她们时,她们却说:“你在这里,给我们仗仗胆有什么不好的?”战争给中华民族带来了苦难,但也使中华民族更加坚强,人们充满着获胜的信心。当那个十八九岁的姑娘看到八路军战士穿的白衬衣容易被敌人发现时,马上把自己的深蓝色褂子与战士交换。她们对人民子弟兵的深情、对祖国的责任、对战胜敌人的乐观主义精神,就在孙犁近乎白描的笔下充分展示出来了。
《北方文化》发表这两篇文章时,特意注明是散文;1949年7月上海群益出版社出版短篇小说集《芦花荡》时,却将两篇文章放在了小说里。1958年4月,中国青年出版社出版了康濯编的《白洋淀纪事》,又把这两篇文章放到散文单元里。原文发表时文末未附注,在《白洋淀纪事》中文末附注“1941年于平山”,我推测是康濯所加。
1946年6月16日,《北方文化》第2卷第2期出刊,发表了孙犁较长篇幅的小说《碑》,描写农民赵老金一家与八路军的真挚感情。刚被赵老金护送渡过滹沱河的八路军战士,遭遇敌人的大部队,背水激战,终因寡不敌众,大都牺牲了。赵老金感到无限的悲痛,自此以后每天便到滹沱河边敲开冰层撒网;他不是为了打鱼,而是打捞战士的尸体、衣物和枪支,“打捞一种力量,打捞那些英雄们的灵魂”,他就像平原上的一座纪念碑,挺立在河边,象征着人民群众对人民子弟兵无限的敬爱和情感。
孙犁写这篇小说,是有故事来源的。1944年2月14日深夜,冀中军区第7军分区机关一部转移到安平县距离孙犁老家不远的杨各庄村,突遇大批敌人攻击,寡不敌众的部队在寒冷的夜里涉渡滹沱河突围,伤亡、淹亡、冻伤共计100余人,失踪10余人。广大人民群众在抢救战士的过程中,涌现不少可歌可泣的人和事。孙犁从张家口回来以后,据此写了《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