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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文库 “文人的风骨”系列之二

秉笔直书四兄弟

张燕峰

  齐后庄公在位时贪图享受,荒淫无度。他贪恋大夫崔杼之妻棠姜的美色,与之私通,还拿着崔杼的帽子四处招摇。崔杼知道后心存怨恨,最后找机会杀了庄公,立庄公的异母弟弟杵臼为君,是为景公。崔杼也自封为相国,飞扬跋扈、专断朝政。

  崔杼担心自己弑君在历史上留下千古骂名。于是,他下令将专管记载史事的太史伯找来,说道:“昏君已死,你就写他是暴病而亡。如果按我说的写,我一定不会亏待你。如若不然……”说罢,崔杼拔剑在手,杀气腾腾地逼视着他。

  太史伯抬头看了崔杼一眼,冷冷一笑,拿起竹简不慌不忙地写了起来。写完后,崔杼一看肺都气炸了,原来上面赫然写着“夏五月乙亥,崔杼弑其君光”。崔杼大怒,挥剑杀了太史伯。

  崔杼又召来太史伯的二弟太史仲,说道:“你哥哥不听我的命令,已被我就地处决。现在由你来接任太史之职。你就写庄公是病死的,不然,那就是你的下场。”他指着太史伯的尸体,冷冷地说。

  只见太史仲镇定自若地摊开竹简,从容不迫地提笔写道:“夏五月乙亥,崔杼弑其君光。”崔杼怒不可遏,又拔剑杀了太史仲。

  崔杼又将太史伯的三弟太史叔召来,恶狠狠地说:“要想活命,你就按我说的写,否则你会落得跟哥哥们一样的下场。”

  太史叔看着两位哥哥的尸体,面不改色,平静地说:“按照事实秉笔直书,是史家的天职,我不敢亵渎了这份天职。”结果还是在竹简上照直而书。崔杼气得七窍生烟,咬牙切齿,把太史叔杀了。

  崔杼不死心,令四弟太史季补缺。他威胁道:“识时务者为俊杰,希望你不要重蹈兄长们的覆辙。”太史季轻蔑一笑,把写好的竹简摊开来递给崔杼,崔杼一看,依旧是那几个字,叹息一声,让太史季退下。

  面对亲人的鲜血和死亡,很多人都会心理崩溃,都会屈服低头,这是人之常情。但这四兄弟没有屈服顺从,是他们不珍视生命吗?是他们兄弟情谊不够深厚吗?当然不是,而是在他们的心目中还有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那就是尊重事实,就是恪守职责。

  他们四兄弟本是文弱书生,可能手无缚鸡之力,但他们为了履行史家使命,真实地记录历史,不畏强暴,舍生取义,宁死不屈,前赴后继,成为史上秉笔直书的著名典范。他们维护历史真相的壮举,体现了优秀史官对职业操守和职业道德的不懈坚持和永恒追求,更彰显了文人灵魂深处蕴含的巨大精神力量,那便是顶天立地的文人风骨,是一股英雄气在天地间纵横驰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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