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光灯下,我高举双臂,头顶纹丝不动的丸子头传来暖意。
掌声如潮水涌来,我却想起爸爸滚烫的大手。那双大手为我撑过伞、修过玩具,却从未碰过发丝。
上周六,妈妈出差,而我下周一要比赛。攥着梳子对镜,长发散如野马拢不住。我正发愁,爸爸察觉到了我的苦衷:“明天我帮你盘头。”我吃惊:“你会?”他搓搓手:“试试看。”
当天夜里我去厨房喝水,路过爸爸房间,门缝透光。见他竟对着一团拖把布条,手机播放着盘发教程。他笨拙地捏起发卡,对布条反复别进、弹出,念叨着“斜插四十五度”“卡住发根”。我差点笑出声,蹑手蹑脚地离开,只当他是白费功夫。
次日清晨,爸爸把发胶、新卡子、发网摆好,搬来椅子让我坐下。他拿梳子蘸点水,一小绺一小绺慢慢梳。遇到打结处,他手指僵住,像拆缠乱的丝线,一根根捋开,指尖微颤。我偷看镜中,他眉头紧锁,嘴唇抿成线,我屏住呼吸不敢出声。
扎马尾时,他左手拢发,右手握梳从额前向后刮。可左边拢住,右边又滑脱,急得他额头渗出细汗。我提醒:“攥紧些!”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加力钳住发根,总算抓住马尾,却耷拉在后脑勺。
他重新再来,抹上发胶,用梳子细细抿平碎发,终于扎出高而顺滑的马尾,紧贴头皮,利落如丝缎。镜中的我精神一振!
盘丸子头才是真折腾。他把马尾拧成麻花辫儿,绕头顶转圈,可手一松就散开了,反复三四回,手指僵在半空。我急得直喊:“拧紧后先用卡子别住根部!”
他按紧发髻,斜插卡子,手一抖弹飞了,咬住下唇换角度横穿,终于卡稳第一枚。再补几枚交叉成十字,发髻不再松动。
套上发网,收口压在底部,沿边缘一圈圈锁死。他后退两步歪头打量,又补两枚卡子在侧边,才舒了口气。我对着镜子转圈,发髻虽不如妈妈盘得圆润,却牢固得碎发一丝也没逃出。
此时,爸爸的白衬衫领口洇出汗迹,手指沾满晶亮发胶。他忐忑地看我:“能过关吗?”我鼻头一酸,使劲点头:“特别好看,比妈妈盘得还结实。”他笑了,嘴角高高扬起。
掌声早已退去,我抱着二等奖奖杯站在舞台边缘,望着台下用力挥手的爸爸。我头顶的“丸子”依旧牢固,仿佛还留着他掌心的温度,从清晨洒满阳光的客厅,一路暖到此刻的聚光灯下。
我视线模糊,捧着奖杯,一头撞进爸爸怀里,他粗糙的手掌轻轻拍了拍我的后背,掌心滚烫的温度,和昨天清晨一模一样。
指导教师:王欣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