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马场道,是天津“五大道”中颇有特色的一条道路,拥有多座百年建筑让这条道路更加富有文化内涵。一定意义上说,正是百年前天津工商学院及其附中创设于此,奠定了今日马场道的核心建筑群。今天,《话说天津卫》节目听友高景云先生继续为我们回忆深刻影响他一生的母校。
创办大学 定位工商
关于“工商”命名的问题,包括学院和大学的区别,是怎么回事?我根据当年听到的和能够记住的,试着分析一下。
酝酿成立工商学校是在上世纪20年代初期,教会在中国的状况也相对安定了,所以教廷就给他们指令——你们在中国办一个高等学校。这样,耶稣会就开始酝酿创办学校。
选址为什么不在北京?因为天津有优势。天津有租界,又是一个商业化城市,交通四通八达,所以决定选址在天津。然后,耶稣会买地,买清鸣台这块地。
当年办大学,不是个挣钱的买卖。它不像开杂货铺似的,你开个小杂货铺,弄点葱姜蒜、油盐酱醋就开了。办大学这样不行。办大学关键有两个具体的硬件:一是资金,买地、盖房子、置设备;二是人才,尤其是教授。再有,怎么组织一所大学的教师队伍,这也很关键。
其实初衷是想办成大学,后来改成的“学院”。学院和大学的区别也就是规模问题。学院——College,大学——University,这个就有区别了。
当时的“公学”,别管谁办,学生都得是贵族或者中产阶级以上的子弟,是定向培养的,并不是广泛地向社会收招学员。
为嘛办工商学院?因为当时都说“工业救国、商业救国”,所以定位“工”和“商”。而且天津是个商埠城市,缺少不了这两个项目——工业和商业。所以就选这两项。
还有一个因素,是什么呢?——学员。耶稣会办学要求保证质量和水平。学校都弄好了,一开学,没有大学一年级,它是预科。为什么?就是不放心各地来的生源,它自己培养高中三年,保证进入大学一年级后马上步入正轨。因为它是初建,基础一定要打好,就像盖房子似的。所以,工商学院成立以后,又成立附属中学。
高中的课程也不分科。预科毕业以后自选,进入商科还是工科。两个院各有三个系,一共六个系——工学院的土木系、建筑系、机械系;商学院的国际贸易系、财政会计系和企业管理系。因为院系数量不够,所以就称为“学院”,不称为“大学”。
南金北骏 荟萃一堂
组织教师队伍很重要。大学里没有好教授,那怎么叫大学?怎么办大学?一个工学院,一个商学院,说到底,在这两个学院六个系当中,有四棵台柱子。哪四位?
头一位就是暴安良(H.Pollet),后来改名叫鲍翊华,工学院院长。第二位,商学院院长房如晦(P.Watine)。第三位,耶稣会士邓尼(Denny),他是干嘛的呢?他是在工学院里负责电学课程教课的,绝对拔尖儿。第四位,贝兴仁(Petit)——机械系的系主任。
其他那些外国传教士,都是以辅助为重点了,挑班儿的就这四位。当然,还得请教授,名教授——沈理源、李宝震、马沣、伍克潜、邓华光,还有……我不说全了。
这些位都是名人。像沈理源,那是有名的建筑工程师,用重金聘请来的,课讲完人就走,不坐班。天津很多有名建筑都出于他之手。
名牌大学,请有名的老师和学者,不见得教课,放在学校,就是硬核,必须得有坐镇的。北大、清华、南开,都有,这些教授不怎么讲课,顶多弄个讲座什么的,就够了,工商也这样。
工学院的三个系,刚说土木、建筑,土木和建筑有什么区别?土木学生的发展远景:修公路,造桥梁、仓库、火车站,造比较大的桥梁什么的。
建筑系虽然也是盖房,但不弄这些。建筑是有美学的。美学是什么?你设计别墅,画图是第一要素。像天津有名的楼座,都出自建筑系之手。
工学院的第三个系——机械系,贝兴仁挑班儿,管理一个工厂,小规模工厂,实习用。最大的机床是龙门刨、牛头刨,车床分两种,有皮带床子、自动床子,还有铣床、锻床,不光机加工,机械系是全套活。从造木型开始,木型、翻砂、倒火、机加工整一套,这一套班子。光一位贝兴仁哪行,光有教授不行,还得有高级工。八级工在那干嘛?指导学生干活。这位师傅不需要文化,需要的就是技术。但是作为贝兴仁来说,这位法国神父,他所有的机器都能操作,而且是高级工,是专门干这个的。
贝兴仁不但是机器专家,而且会弹管风琴。
贝兴仁还可以写作,写本书叫《科学与宗教》。你看!这都是多才多艺的教授。
暴安良院长,也算顶尖级的人物。在工商学院当系主任的时候,天津海河工程局就让他参与海河截弯取直工程。上世纪30年代,在和平区兰州道想挖一个热水井,也把他找去了,他给设计。这井维持了很长时间,现在有没有我就不知道了,恐怕没有了。
他全能,什么都会!咱就不明白怎么学的。他在教会里当一个传教士,从小就学拉丁文。学完拉丁文,学文学、哲学、神学,一直到考验期(即实习期),这就得多少年了,怎么也得30多岁,他怎么学的这些自然科学?还有天文学,他也会。在工商后楼阳台上,暴安良还总摆弄天文望远镜,观察星球运转。咱不理解人家的能耐怎么这么大?我考虑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他没有家属,这是一个先决条件。要是有孩子、大人,他就得顾着家庭生活问题了,也就没时间弄这个了。没有家属,他就很专心。
邓尼神父,他讲电学。原来大学的物理课,不是一个老师讲课。到讲力学了,聘请的是英国大学的硕士马沣老师。马沣的儿子跟我一块儿长大的,我们俩特别熟,现在在深圳生活,八十多岁了。力学,马沣教授去上;到电学了,邓尼神父讲。各有千秋,各展所长。
再请一些有名的教授们跟着,红花绿叶那么托着。这就说到1930年代了。
(未完待续)
稿源提供:天津新闻广播《话说天津卫》节目
播出时间:周一至周日20:00-21:00
播出频率:天津新闻广播FM97.2 周一至周六23:00重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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