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入伏第一天是个“大日子”。我生于宝坻农村,儿时,村里、家里对这一天特别重视,甚至把它作为一个不成文的“节日”加以对待。
这一天,特别是午饭后,附近坑塘等天然水域里,都有大人、孩子戏水的热闹场景。按照大人们的说法,入伏第一天,人到坑塘、水渠里洗澡,利于祛燥防病,还对肠胃调和有好处。所以,不管头伏当天是晴天,还是阴天,或是雨天,我总是跟着父亲,开启伏天“第一澡”。
尽管那年月普通家庭以粗粮为主食,但头伏中午的饭食绝对过硬——要么吃捞面,要么包饺子吃。我家吃的多是“过水面”,有时配以西红柿鸡蛋打的卤,有时是炸酱配黄瓜丝,还有时是半碗油花花、香喷喷的花椒油配麻酱,这些都是拌“过水面”的好浇头。
入伏后,祛暑纳凉是大人们关注的要紧事。村里成年人用水桶把深砖井里清冽的水打上来,用扁担挑回家,这种“井拔凉”是农家伏天里上好的天然解暑饮品。从县城里赶来的卖冰棍的小贩最受小孩追捧,他们沿街叫卖“冰棍败火,三分钱一根”,因冰棍供不应求,买到的孩子自然兴高采烈,买不到的则垂头丧气。
上了年纪的农民还在这一天念叨着“入伏,挂锄”,意思是说头伏天太热,要有节制地干农活,可以适时歇歇脚、喘口气,不要在头伏天逞强干农活,一旦中暑,得不偿失。当然还有“头伏的萝卜,二伏的菜”一说,意思是按照家乡农时节令,“三伏”中的头伏要把萝卜播种到田里,而二伏则是大白菜种植的关键期。
在我的记忆、认知和感触中,头伏第一天是多彩、多滋、多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