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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文库 北宋诗词故事之四

只今唯有贺方回

晏建怀

  南宋周紫芝《竹坡诗话》载:“贺方回尝作《青玉案》词,有‘梅子黄时雨’之句,人皆服其工,士大夫谓之贺梅子。”贺铸因《青玉案》词中“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一句极妙,士大夫亲切地称他为“贺梅子”。

  贺铸,字方回,号庆湖遗老,卫州(今河南卫辉市)人。贺铸最初以诗知名于时,宋胡仔《苕溪渔隐丛话·前集》卷三十七引《王直方诗话》记载,贺铸年轻时曾作七绝《重游钟山定林寺》题于定林寺,诗云:“破冰泉脉漱篱根,坏衲遥疑挂树猿。蜡屐旧痕寻不见,东风先为我开门。”王安石游览定林寺,读罢此诗“大相称赏”,贺铸从此诗名满天下。

  贺铸好诗,好文,也好词,陆游在《老学庵笔记》中说他:“诗文皆高,不独长短句也。”贺铸是个“化用高手”,善于融化前人的句子、意象或意境入词,《宋史·贺铸传》说他:“掇拾人所弃遗,少加隐括,皆为新奇。”他自己也夸口说:“吾笔端驱使李商隐、温庭筠常奔命不暇。”如他的名作《青玉案·凌波不过横塘路》正是“驱使李商隐、温庭筠常奔命不暇”的典范,词曰:“凌波不过横塘路,但目送、芳尘去。锦瑟华年谁与度?月桥花院,琐窗朱户,只有春知处。飞云冉冉蘅皋暮,彩笔新题断肠句。试问闲愁都几许?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其中,“凌波”借用了曹植《洛神赋》“凌波微步”的佳人意象,“锦瑟华年”将李商隐《锦瑟》“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句拦腰斩断而用,而“月桥花院,琐窗朱户”又让人想起温庭筠《菩萨蛮》中对女性精致生活的描摹。

  贺铸侠义而豪爽,这种性格的人,顺风顺水他就是李白,穷困潦倒他就是陶渊明,但他既没顺风到“天子呼来不上船”的程度,又未穷困到“饥来驱我去,不知竟何之”的境地,更没有李白的狂放、陶渊明的决绝,于是他就成了在豪爽与怨怼中左支右绌的贺梅子。《宋史·贺铸传》说他:“喜谈当世事,可否不少假借,虽贵要权倾一时,小不中意,极口诋之无遗辞。”可见他苛刻、严厉而不宽容,当得罪不少权贵。加上“尚气使酒,不得美官,悒悒不得志”,于是“食宫祠禄,退居吴下”。因他不会团结同僚、巴结上司,仕途很不顺利,中年即被解除现职,转任祠禄官,投闲置散“退居吴下”了。从此,隐居苏州,守着他那万余卷藏书,手自校勘,以此终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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