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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游吃的瓜

邱俊霖

  每到酷暑盛夏,吃瓜便是必不可少的消暑乐事。

  不过,陆游故乡的瓜,偏偏要等到农历六月(公历七八月份)才成熟,暑热已经过了大半:“五月新面成,六月甘瓜熟。” (《村舍杂书十二首·其五》)

  “甘瓜”,也就是我们现在所说的甜瓜,是当时民间夏季消渴解暑最主流的瓜类。在陆游留下的诗句里,只要提到夏天吃瓜,基本上指的都是甘瓜:“旋削甘瓜进酒卮,断云漠漠斗离离。”(《露坐二首(立秋前五日)·其一》)这首诗创作于南宋庆元四年(1198)六月,时年七十三岁的陆游早已辞官归隐,闲居在故乡越州山阴(今浙江绍兴)。此时距离立秋只有五天,在晚风清爽的夜里,陆游露天闲坐纳凉,借着瓜果的清甜与杯中酒意,消解心底的闲愁与郁结。

  不过,有些朋友可能会问:“甘瓜”里的“甘”字,也许只是形容瓜的味道甜呀,凭什么断定不是西瓜?

  其实陆游在诗里,细致描写过瓜的形态模样:“泉冷甘瓜开碧玉,手香素藕罥长丝。”(《夏日晚兴》)泉水里冰镇过的甘瓜,切开后像一块温润的碧玉。掰开的新鲜莲藕洁白细嫩、藕丝绵长,清雅的香气残留在手上。像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寒泉断藕素丝长,纹簟开瓜碧玉香。”(《北窗》)“瓜冷霜刀开碧玉,茶香铜碾破苍龙。”(《七月十日到故山削瓜瀹茗翛然自适》)

  除了甘瓜之外,陆游的诗里还提到过木瓜。陆游晚年时,有友人送给他一对并蒂的宣城绣瓜(宣木瓜)。不同于现在常见的木瓜,宣木瓜表皮金黄带纹理,香气格外浓郁,只是果肉质地坚硬,味道酸涩,没法直接生吃。陆游便把果子摆在枕边当作天然香薰。深夜屋内暗香缓缓散开,他打趣说果香这般动人,人的五官感知本就能互通,不如就让嗅觉细细独享木瓜的芬芳:“宣城绣瓜有奇香,偶得并蒂置枕傍。六根互用亦何常,我以鼻嗅代舌尝。”(《或遗木瓜有双实者香甚戏作》)

  说到这里大家难免好奇,陆游这一生究竟有没有吃过西瓜?

  先说结论:陆游留存下来的九千多首诗作里,并没有描写西瓜的文字,不过这不代表他完全没有机会接触西瓜。西瓜原产非洲,经由西域先传到我国北方。陆游的好友范成大于南宋乾道六年(1170年)出使金国,途经如今河南一带时,就曾提笔写道:“碧蔓凌霜卧软沙,年来处处食西瓜。”(南宋·范成大《西瓜园》)

  当时西瓜在北方早已普遍栽种。据学者考证,南宋初年江南虽引进了西瓜尝试培育,但还没有完全普及开来。所以在陆游生活的时代,西瓜在南方还算一种比较稀罕的水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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