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我和爸爸妈妈到甘肃游玩,来到了红军会宁会师旧址。
一进园区,我的目光就被中央一座红塔吸引:塔身呈血红色,配以青绿飞檐,三塔环抱,像三位手挽手的巨人一样并肩而立。
“这是三军会师的纪念塔。”一位讲解员正对着人群解说,“塔高三十三点三三米,三座塔各九层,到第十层合而为一,第十一层收顶,恰好代表红军长征到此时途经的十一个省。” 众人纷纷举起手机拍照。
我仰头看去,从第一层数到第十一层,来回数了两遍。爸爸小声地说:“三十三点三三,小数点后无限循环,意思就是胜利一重接着一重。”
江西、福建、广东……我盯着收拢于天际的塔尖,心里默念十一个省份,竟觉得每个字都温热起来。
身边一位当地的老爷爷,见我不停数着,眼角的笑纹挤成深沟:“娃娃,数清了没有?”我先点了点头,随即又摇头:“我再数一遍。”其实早已数清,却舍不得挪开视线,就是想多看一眼塔顶拢住的那一角蓝天。
我绕着塔基走了一圈,伸手抚摸那些细细密密的砖缝,指腹轻轻蹭过去,又用掌心贴了贴,午后灼热的阳光下,那股温热一直渗进骨头里。
老爷爷跟着我转过来,手指向另一侧的会师楼,缓缓开口:“我奶奶当年就在那儿给红军烧过水。”他顿了顿,“她说那天三支队伍从三个方向先后走过来,战士们紧紧拥抱着,抱得肩膀都在抖。”他声音不高,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像是在跟自己念叨。
我放眼望去,会师楼灰墙斑驳,门洞敞亮。恍惚间,我总觉得下一刻就会有一支队伍从那里走来——灰军装上蒙着尘土,草鞋磨得散了边,脸上汗水涔涔、泥迹斑斑,可眼睛却亮得很。此刻,阳光斜斜打过来,把会师塔的血红影子拉得极长,一直投到会师楼的灰墙上,红与灰叠在了一起。
老爷爷拍拍我的肩,饱含深情地说:“那锅水,奶奶念叨了一辈子。她总说那天的水格外甜,还说她把柴火烧得旺旺的,锅沿咕嘟咕嘟翻着白泡,一瓢一瓢舀出去,手都不觉得酸。”
这一刻我明白了,那些从门洞走来的人从未走远。他们化作塔基的温热,化作手掌的温度,也化作每个孩子仰望时的心跳!
指导教师:王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