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这天,我和爸爸妈妈参加亲子研学活动,在松潘日干乔草原上翻找枯枝和木片,准备做木版画。草深及膝,风从四面刮来,刚翻开的草叶又被压了回去。
风推着后背,迈步感觉有人拽着裤腿。我弯着腰,眼睛紧盯着草地,每踩一步都先用脚尖探一探。草根盘结的土包踩上去硬实,旁边绿些的草皮一脚下去却发软,像踩进湿棉花里。
“看好脚下,颜色深的草别踩!”爸爸冲我喊。我赶紧刹住脚步,低头细看那片深色草皮跟周围没什么两样,绿得安静。可当年红军走过这里时,没人告诉他们哪片草下藏着泥潭。
到了集合点,我低头一看,怀里只剩枯枝和木片,好不容易觅到的那块底板不知啥时滑落了,准是被风刮落在草丛里。
我转身往回跑,没想到刚跑出十几步,胸口就发紧,太阳穴突突地跳。越急越出错,一脚踏进看着密实的油绿草滩,踩下去“咕叽”一声,脚腕整个陷了进去。泥水冰凉,像一只手攥住脚踝,使劲往下拽。
“别动!”爸爸从身后一把搂住我的腰,研学老师也急忙上前拉住我胳膊:“身子往后倒!”两人一搂一拽,我一拔右脚“噗”地出来了。鞋上糊满黑泥,黏稠的泥浆顺着鞋帮往下淌。
妈妈马上拿纸巾,蹲身擦我裤腿上的泥,手抖得厉害:“吓死我了!”她声音发颤,“你跑什么呀……”
我喘着粗气,瞪着那片草滩,心怦怦直跳。老师掰了截枯枝往泥里插,一寸,两寸,一直没入到只剩指尖握着的那一点。拔出来后,最底下那截墨黑墨黑的。窟窿慢慢被泥浆合拢,水面晃了晃,又恢复平静。
我屏住呼吸看着,直到那片水面完全恢复了平静,想起课本上那些故事。当年红军陷进去,身边若是没有人,越挣扎沉得越快,泥浆漫过膝盖、大腿,最后连呼喊都被吞没了,只剩几个气泡无声地破裂。
突然,雨点砸了下来,又大又急,风直往领口里灌。爸爸拽着我往帐篷跑,跑了几步我回头看,雨雾笼住整片草原,天地灰蒙蒙的,草地与天融在了一起。
在帐篷门口,我再次转身,透过雨幕望过去,恍若看见草地深处有许多晃动的身影:衣衫破旧,脚步踉跄,互相搀扶着往前挪。有人摔进泥里,旁边的人赶紧弯腰去拽,泥水溅到脸上,分不清谁是谁。他们挣扎着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快进来,别淋着了!”妈妈在帐篷里面喊。
抹去脸上的雨水,我恍然明白了,刚才陷进泥里的经历,仿佛让我对那段历史、对课本里那些故事,多了一分真切的体悟。
指导教师:毛尹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