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姨和贾婶是跳广场舞的舞伴儿。每次跳舞,住五楼的马姨总要叫上一楼的贾婶,二人边走边聊,不到10分钟就来到小广场,蹦蹦跳跳一个多小时,再一起边走边聊回家。
马姨身体比贾婶瘦弱,但说起话来不如贾婶利索。因此,每次去跳舞的路上,都是马姨听贾婶说,基本插不上嘴。而跳舞回来时,贾婶因为扭动肥硕的身体,消耗比马姨多,话就明显减少,基本上成了马姨的听众。
“现在的年轻人太懒了。”贾婶双腿一踏出楼门儿,两片薄嘴唇也跟着启动。马姨的厚嘴唇动了动,没能蹦出一个字,只能边走边听。“就我家那小媳妇,下班儿一进家门儿,沙发一坐,手机一端,就等着吃。我怀孕七个多月,下了班儿,还得腆着大肚子进厨房。”没等马姨接茬儿,贾婶的话又来了,“我那婆婆,一看我回来,立马转身钻进卧室,歇着去了。”没等马姨开口,已经到了小广场,聊天就此告一段落。
马姨一边跳舞,心里还想着贾婶刚才唠叨婆婆和儿媳的那些话,觉得应该劝劝贾婶,婆婆已去世多年,何必总翻旧账;儿媳妇刚过门儿,还年轻,多哄着点儿才好。于是,在回家的路上,马姨就开导贾婶,“你婆婆身体不好,买菜、洗菜、切菜已经够累了。再说,你不是总嫌她炒菜咸吗?”贾婶似乎刚才跳得有点儿猛,气儿还没喘匀,只用鼻子哼了一声。马姨接着说,“现在的女孩子,在家时都是掌上明珠。刚出嫁,还得适应一阵儿。你家儿媳妇,吃完饭还刷锅洗碗的,别不知足。”
此时,她们已经走到楼栋口儿,贾婶只说了一句“你真不会聊天儿”,就进了自家的门。
马姨明白贾婶是嫌没顺着她说,但自己就是这直脾气,怎么办呢?
又过了几天,贾婶一出楼门,就怒气冲冲地说,“我这儿子算是白养了!”马姨的厚嘴唇还是只动了动,没能蹦出一个字。贾婶接着说,“刚才吃饭,我让媳妇给我盛碗汤。小媳妇虽然一万个不愿意,可还是要站起来。可我这儿子,却让我别摆谱儿,说他媳妇上一天班儿,已经够累了。哼!我这一天,连买带做的,就不累吗?”没等马姨开口,又到了小广场。
这次跳舞之后,贾婶好像还是余怒未消,问马姨,“你说这倒霉孩子,只知护着老婆,太气人了!”马姨也觉得贾婶这儿子太不懂事儿,就说,“你这儿子,太不会做事儿,哪有这样让老娘下不了台的。”贾婶听了这话,脸立刻沉了下来,看了马姨一眼,就加快脚步,不再说话。马姨感觉出贾婶还在生气,但已经不是因为她儿子。“哎!看来我是真不会聊天儿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