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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秋时节说河蟹

许新复

  河蟹学名“中华绒螯蟹”,是我国特有的河鲜水产品。老话说“西风响,蟹脚痒”,是说河蟹上市本应在农历八九月金秋时节。

  河蟹属生殖洄游的水产品,海水里生,淡水里长,繁殖孵化须在江河入海口完成。而后,蟹苗上溯至湖泊港汊等纯净水体长大成蟹。天津乃九河下稍,坐拥海河入海口,天津人爱吃河蟹,素以盛产“银鱼紫蟹”闻名。早年间,一些野生河蟹散布于沿途河塘水域,从东郊赤土的苇塘到接近市区的何兴庄稻地都可见到,而且捕捉也不费多大气力,几乎唾手可得。

  国人吃河蟹已有两千多年历史,最早在古人眼里,螃蟹被视为害虫。据古代典籍《国语》载:吴国“稻蟹不遗种”,意思是河蟹把稻子吃得种子都留不下了。后来,螃蟹慢慢变成餐桌上的美味,《世说新语》载:东晋名士毕卓喜欢右手持酒杯,左手持蟹螯,吟诗作对。唐李白有诗《月下独酌》写道:“蟹螯即金液,糟丘是蓬莱。”诗人、农学家陆龟蒙写《蟹志》记述河蟹的特点、生活习性等。宋代苏轼亦有“紫螯应已肥,白酒谁能劝”的诗句,可见唐宋时期文人饮酒、吃蟹、赋诗的“组合”已很流行。在《红楼梦》第38回中,曹雪芹记叙贾母带众人饮酒吃蟹赏桂花,细致详尽地描写了河蟹的做法、吃法和铺陈讲究的宴饮场面。席间,宝玉和黛玉、宝钗等人比试作咏蟹诗,曹雪芹假托宝玉作的《螃蟹咏》堪为经典:“持螯更喜桂阴凉,泼醋擂姜兴欲狂。饕餮王孙应有酒,横行公子竟无肠。脐间积冷谗忘忌,指上沾腥洗尚香。原为世人美口腹,坡仙曾笑一生忙。”不仅写活了河蟹,还以小寓大,讽刺某些狂妄的世人。

  江南水乡盛产河蟹,苏州的阳澄湖河蟹俗称“大闸蟹”,名扬全国,还由此衍生出独特的河蟹美食文化。上海崇明岛地处长江入海口,曾是全国最主要的蟹苗产地。每年开春后,大批成熟待产的河蟹顺流而下聚集于此孵化产卵,早年许多省市都到此购买蟹苗运回去放流养殖。

  河蟹虽小,营养价值却远超个大的海蟹。它富含蛋白质、维生素和钙、磷、钾、硒等微量元素。有一段时间,市场上河蟹短缺,但现今的河蟹养殖业遍及全国,新疆的湖泊池塘、天津的水稻田都有河蟹出产。

  江南地区还有吃“六月黄”的习俗,后扩展到天津等地。所谓“六月黄”,是指未成熟的“童子蟹”,农历六月上市,仅有一个多月食用时间。盛夏季节的河蟹个小壳薄肉嫩软甜,除了清蒸更适合面拖、酱爆的做法,浓汁裹住嫩壳流脂和细肉,鲜香入味,让人大快朵颐,是独属于夏天的时令河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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