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今年,天津文庙已历经590年。明正统元年(1436)天津卫学的创立,为当年的军卫之城迎来崇文尚雅的标志性史事。
为了建学,而不是以卫所弟子去静海县学借读的变通,应付相关指令,天津左卫指挥使朱胜捐卫署东边住宅一所。一城驻三卫,左卫朱胜肯出头,出主张,还捐房子,天津卫记住了朱指挥的这个好,直到清康熙时,大成殿祭祀后分胙,供品猪头必给朱胜后代分一份。此其一;其二,三卫同城,依坐北朝南的方位格局,右卫卫署在西城,左卫卫署在东城——左卫指挥捐房之举,决定了文庙选址:东城。文庙邻近东门,后来的武庙选址西城,正与古代“文东武西”观念相应合。
初创起步,先立学舍、授课业,所以天津文庙的第一通碑,刻的是《创建明伦堂记》。正统十二年(1447),大成殿落成,庙学合一,规制始备。关于大殿孔子像,明代《河间府志》记,“景泰五年(1454)始塑像行祀”。天津文庙赶上了“塑像以祀”,至“嘉靖间易像为主”,朝廷推行以木主神牌替代塑像。及至清康熙,允许文庙供奉先师像,于是塑像、木主同奉,渐成常态。在这常态里的天津卫学,雍正年间随着城市经历变化。天津卫改州,卫学成了州学;直隶州升府,雍正九年(1731)州学又改为府学;三年后,府学西侧新建县学——府庙、县庙并立的范式,留存至今。
同治《续天津县志》记大成殿的御制匾额,从“圣祖仁皇帝”康熙,至“今皇帝”同治,七帝七匾,依次录下,只是粗心出错,把康熙的、道光的,混淆误置了。
康熙二十三年(1684),御书“万世师表”匾额,悬于北京文庙大成殿,“并颁发直省学宫”。由此开始,皇帝为文庙书匾成惯例。雍正五年(1727)御书“生民未有”匾额,乾隆二年(1737)御书“与天地参”,嘉庆四年(1799)御书“圣集大成”,道光九年(1829)御书“圣协时中”,咸丰元年(1851)御书“德齐帱载”,连同同治元年(1862)所书“圣神天纵”,《续天津县志》所载御匾,就是这样陆续悬挂于大成殿的。光绪初,又增“斯文在兹”御匾。
这些匾额遭厄运,是在庚子年。1900年八国联军侵略天津。秀才刘孟扬亲历那场灾难,写下“变乱纪事”,书中记:“圣庙大成殿累朝御匾,亦均为日兵焚毁。”日本处于汉字文化圈,对孔庙及御匾的文化意义并不陌生。侵略者下狠手,烧匾额,用心可谓歹毒。占据文庙的日军,把这里当作马厩。极具侮辱性的行径,引起津门文化人的抗议。
据民国《天津县新志》所载,文庙的碑记,明代4篇,清代9篇,年代最晚的《上丁礼乐碑记》,光绪三十年(1904)镌石。碑文记,历经庚子劫难,府县文庙“宫墙无恙而钟簴缺如”,知县唐则瑀“与乡之贤士夫搜讨仪文,详稽掌故,于礼乐之器缺者补之,敝者新之”,以求上丁祭典“与平时无异”。
清朝制度,每岁春二月、秋八月第一个丁日祭孔子,称为丁祭。在地方,这是“守土正印官”的官祭。天津府、县同城,文庙两座,丁祭之时,知府一众、知县一众各得其所。雍正五年之前,官场有“祭丙”惯例,督抚、学政之类高官,先一日在丙日祭祀。天津府县双庙建于此后,未见“祭丙”的故事。然而,津地民间却有“诞祭”风俗。
上世纪30年代,《天津政俗沿革记》载录清代岁时风俗:八月二十七日孔子诞辰,乡人遵制奠献,谓之“诞祭”。初时在县文庙行礼。后来,因春秋两丁,地方官致祭;孔子诞祭听任民间自祭,用事于庙,于制未合,遂借会文书院举行。书院废后,又复行于文庙。撰写者王守恂特别强调,“此应郑重以记之者也”。官祭之外,民间也要有表达的仪式,进不了大成殿,就在与文庙一墙之隔的会文书院举行。崇文重教,民风淳朴,由此可见一斑。
民间还有文庙洒扫社、与祭社,同治县志记载。前者由秀才陈鼎元创立,“在社者月捐钱百文,朔望拈香”;后者由秀才郭杰创立,“在社者月捐钱六十文,为春秋丁祭聚集之用”。光绪年间《津门杂记》载,春秋两次丁祭,除官项照例备办祭品外,与祭社捐备大小彩灯,以崇祭典。辛亥革命以后,与祭、洒扫两社合一,参与文庙丁祭。1928年4月,与祭洒扫社排定《文庙朔望拈香轮值次序》,轮值者有华世奎、林兆翰、赵元礼、李金藻等名流。1935年,崇化学会带着国学讲习班进了明伦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