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对秋露的关注不仅早,而且关注度高。《诗经》中的《小雅·湛露》即有“湛湛露斯,匪阳不晞”“湛湛露斯,在彼丰草”“湛湛露斯,在彼杞棘”等诗句,这首四言诗接连三次出现“湛湛露斯”,是形容露水的浓重。
古人还从节令角度对秋露做出解释:“白露者,阴气渐重,露浓始白;寒露者,露气寒,故凝结。秋露如珠,仙露明珠,皆秋露也。”因为白露与寒露有区别,所以我国农历二十四个节气中设立白露、寒露两个节气,分列于秋分前后。
唐宋诗词中对秋露多有吟咏。唐代诗人雍陶的五言诗《秋露》这样写道:“白露暧秋色,月明清漏中。痕沾珠箔重,点落玉盘空。竹动时惊鸟,莎寒暗滴虫。满园生永夜,渐欲与霜同。”诗中描述月朗星稀,夜深人静,轻盈的露水打湿万物的场景。而韦应物的《咏露珠》对秋露写得也很直白:“秋荷一滴露,清夜坠玄天。将来玉盘上,不定始知圆。”杜甫留下“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白露团甘子,清晨散马蹄”“重露成涓滴,稀星乍有无”“秋分客尚在,竹露夕微微”等诗句。宋代王安石在《秋露》诗中则感叹秋露送秋意,时光流逝快,露与霜转换中,季节悄然更迭:“日月凋何急,荒庭露送秋。初疑宿雨泫,稍怪晓霜稠。”
明代李时珍在他编著的《本草纲目》中,则以医药学家的视角和认知解释秋露:“露者,阴气之液,夜气着物而润泽于道旁也。”他认为,秋露“甘,平,无毒”。他把秋露作为一味良药:“秋露繁时,以盘收取,煎如饴,令人延年不饥。”在他的记述中,秋露入药可内服,又可外用,具有润肺、润燥、解毒的功效,可治疗疥癣虫癞,止消渴,治劳瘵,韭菜叶上的露水可去白癜风。
秋露初步形成于傍晚时分,延留至转天早晨,太阳升起后,渐渐蒸发消失,秋天清晨的露水,看上去洁净、晶莹,给人一种“从天而降”的神秘感,人们便把“甘露”这个美称送给它。汉武帝刘彻为收集“甘露”曾特地修建高达二十丈的“承露台”,以特制的“承露盘”作为接取秋露的神器,再饮秋露以求长生。如此神化秋露,从一个侧面表明,秋露在古人眼里属于“宝贵之物”。
笔者生于乡村,自小熟悉秋露。儿时“三秋”时节的清晨,跟随早早上工的母亲到田间,给生产队清运收割后的大豆、红豆、绿豆、白豆等豆类庄稼。而秋晨田野里露水正浓,收割后的豆类庄稼湿漉漉的,此时清运,时机正好,豆荚不易裂开,这算是秋露对豆类庄稼清运的一种“帮助”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