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吃的蔬菜多是自家种的。村里家家户户都有一块精致的小菜园,连在一起环绕着村子。萝卜、白菜、茄子、辣椒……一年四季,五颜六色的蔬菜装点着小菜园,如同村庄的美丽裙摆。
每年初冬,我家菜园里准能收获一堆大胖萝卜。母亲把比较小的萝卜洗干净,晾干水,纵向切成两半,各自从中间再纵向切开,最后把这四份萝卜切成厚约5毫米的薄片,每一片都是有着标准90度角的扇形。她把萝卜片和捂好的毛豆子一起装进小瓷缸里,再放上盐拌一下,盖好盖子,没几天就腌成了又脆又爽口的咸菜。它是我记忆里最好吃的咸菜。
天气越来越冷,大萝卜得埋起来储存。在院子里靠西墙挖个两米来长、一米来宽的深坑,把萝卜在坑里一排排摞好,用掺了沙子的土埋严实。即便北风呼号、天寒地冻,萝卜也不会冻坏,更不会发芽。想吃萝卜的时候,挖开沙土拿几个,再把沙土填回压实就好了。
萝卜豆腐卷子是寒冬里的美食。先和好面团放一边醒着,然后将萝卜切成细丝,用盐稍微杀一下,挤掉水分。豆腐切成丁和细软的萝卜丝放一起,浇上油,撒上盐和花椒面,拌匀做成馅儿。把醒好的面团搁在案板上揉一揉,用一米多长的擀面杖擀成薄薄的面皮,几乎铺满案板。把萝卜丝豆腐馅儿倒在面皮上摊平,将面皮轻轻卷成长条,用菜刀切成均匀的小块,卷子的生坯就做好了。柴火灶大铁锅里加水,放上竹箅子,铺上笼布,将卷子摆放在笼布上,盖上锅盖,烧火蒸熟就可以出锅了。就着蒜泥咬上一口热乎乎的萝卜豆腐卷子,嘴巴和肚皮都舒坦得不行。
萝卜和豆腐一起烧的面疙瘩汤也是我的心头好。萝卜切细丝,豆腐切细条,锅里放油烧热,把豆腐条放进去煎到黄硬再铲出来。锅里再加点油,先把盐放进锅翻炒几下,接着放进葱花和姜丝炒出葱姜味,把萝卜丝放在锅里翻炒变软后加水,豆腐条也放进锅,大火烧开。把面粉放碗里加点水,搅拌成面絮洒在锅里,就变成了面疙瘩。煮熟的疙瘩汤黏黏糊糊的,碧绿的萝卜丝和金黄的豆腐条,色香味俱全,趁热喝上一碗,浑身发暖。
这些家常食物把我喂大,至今我还特别爱吃。偶尔我照着母亲的法子试着做,味道总觉得差了点意思。可一回到老家,母亲亲自掌勺,味道就回到了从前。说到底,母亲的手艺,才是家味最核心的真谛。

